子书诺眼风一扫,像是为首的人哆嗦一下,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踟蹰两秒后,下定决心般猛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开口:“那个,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仙人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说完他利索地双膝触地,发出“咚”的一声响,头却扬着,忐忑看着子书诺。
他身后的人想拉他起来,又犹豫地看着子书诺和秋延之的神色,想着要不要也跪一个表表诚意。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流浪汉过惯了上顿饥下顿饥的日子,若跪一跪能得着黄金买东西饱肚子,怕是他们的膝盖能跪破了壳。
“勿跪。”可子书诺轻轻开口。
为首之人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子书诺顿了顿,叹了口气,垂眸,问秋延之:“你想怎么处理?”
秋延之诧异于他突然就能说流利的北城哩语,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思索片刻,道:“你辱骂我,我揍了你们一顿,你们没打过。你们气不过,搞偷袭,也没见得打过了我们。”
为首之人闭着嘴憋红了脸,却也没敢再说什么。
“所以这事发展到现在你们也没讨着好,再纠结下去没有意义,双输的局面,不如我们前怨一笔勾销,你们别因这事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会去找你们麻烦。”
为首之人眼睛一亮,疯狂点头:“好好好,就这样。”
他们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郑叔凑上来,惊奇看着子书诺墨色的长发,又啧啧称奇看了看他手中的冰剑,欲言又止,不该从何发问。
“子书诺。”秋延之念着他的名字。
子书诺挥手散了冰剑,鼻腔里溢出一个音:“嗯?”
“你怎么就学会北话啦?”
子书诺向前步入小巷,与郑叔擦肩,秋延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我曾经会。”
“曾经是什么时候?”秋延之噔噔噔跑到他前面,眨巴眼睛看他。
“忘了。”他顿住脚步。
“你,你,是仙人吗?”郑叔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忐忑,找着机会开口问。
“不是。”他瞧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两个,淡着眸子,“我要歇息。”
“哦……”秋延之让出了路。
堵在死胡同口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往两旁靠,让出正中间的道来。
这一让,让子书诺都怔住了。
死胡同的里面最开始被众人挡得严实,现在视野清晰,一个男人,默默的,寂静无声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睛望着前方,没有人发觉。
直到子书诺没动,也默默地回望他,人们才转头看去,发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这里的人。
他样貌有些老态,浓眉大眼,倒显稳重,眼尾有笑纹,眼里有慈祥的柔光,嘴角也天生微微扬起,是很和善的面容,束发板正,一袭藏青长袍,披着厚绒黑大氅,笼着身躯看不出瘦壮。
秋延之瞬间紧绷了精神,手缩进袖子里。
子书诺声音沾上了冷意,用修仙者的语言发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