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山有一瞬的寂静。
接着黑影涌回子书诺体内,而子书诺重重砸在雪地上,半撑起身咳嗽一声,咳出几滴血,落在雪地上像是梅花。
青出沉着脸提剑走过来。
刚才子书诺虽然被心魔控了心神,可在两剑相触的瞬间子书诺就夺回了控制权,虽两人先后卸了些力,可心魔大乘期的力量,青出练虚期的全力而出,还是让两人都受了伤。
特别是子书诺,他同时强压了心魔,能用来抵挡的力道便少了些。
“何必呢!?”青出将剑刺向子书诺,子书诺没躲,剑在最后偏移了一些,插入他身侧的雪地里,青出恼怒道,“它是不是大乘了你回答我!”
子书诺面朝上,仰观天空。
黑夜已至。
“是。现在你们都没办法伤他了。”子书诺勾唇一笑。
“那你又何必在最后一瞬护他!”
子书诺闭上眼,没有回答。
青出几次想破口大骂却又住了嘴,狠狠一拳砸在子书诺耳边,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子书诺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叶落晖捂着腹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麻布衣服上都是斑驳的血迹。
子书诺听见动静,撇了一眼叶落晖,问青出:“凤吟,你来就是为了骂我吗?”
“我哪有那么闲!”青出也看到了叶落晖的惨状,“我是来给小叶送衣服和被褥的,你这一贫如洗,你又不理事物,哪里能想那么多。”
在最初开打的时候青出尚且游刃有余,将叶落晖推得远了些,又拿灵力护了她一下,可之后心魔一出,青出便顾不上她了。
青出把脉给叶落晖检查了一番,发现虽然模样惨淡,可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没有伤到根基,便放下心来。
“把这丹药吃了。”青出递给她一颗丹药,不忘数落子书诺,“你把心魔养那么好它能给你带来什么,连你受伤都只能添乱,化形也化不了递个丹药都递不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抽得哪根筋,养个心魔陪在身边。”青出恨铁不成钢,又深深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子书诺的心魔没办法除去,那等到子书诺到达练虚期渡心魔劫时,只会是一场灾难与悲剧。
他或许要手刃了这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让他如何下得去手。
或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到那时,他打得过被大乘期心魔操控的子书诺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凤吟。”子书诺闭着眼道。
“船怕是没能到桥头就沉了。”青出说。
青出又絮絮叨叨地骂了子书诺半天,直到叶落晖都听不下去直打瞌睡的时候才停住嘴。
接着他就把子书诺晾在外面,去屋内找了个空房间铺了带帷幔的床,充分尽到了宗主的责任后才离去。
夜已深,星空璀璨。
子书诺一头白发与雪相映,烨烨生辉。
叶落晖从屋内出来,子书诺依旧躺着地上,她走到他旁边盘坐,不解道:“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或许吧。”子书诺毫不在意,“你不也很奇怪,你还没开始修炼,却知道那么多关于修炼的事。”
叶落晖道:“是我梦到的。我以前经常会梦见关于修真者的事情,很多,妖怪、名剑、灵气、师父、天道,冥冥之中,我知道那是真的。”
“经常梦到太上山吗?”
“是,但我梦到的太上山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一片竹林。”
子书诺笑了一声,心中某个猜想被证实了,“叶落晖,我终于知道你的命格为何那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