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仙境的气温骤然下降,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寒意。王默缩在封银沙的怀里,两人裹着同一条厚实的被子,窝在床头翻阅一本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的小说。昏黄的灯光洒在书页上,映得那些字迹柔和而温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门被推开,建鹏探进脑袋,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从集市上买回的点心。“哟,你们俩还挺惬意啊!”他一边打趣,一边走进来。目光一扫,却落在房间角落堆着的两大麻袋上。好奇心驱使下,他三两步走了过去,伸手扯开了其中一个麻袋的绳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我去!怎么这么多证啊?这袋是离婚证,那袋是结婚证——嘿,俩数儿还能一样多?”“应该是一样的吧,没数过。”王默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视线依旧停留在小说的字里行间,语气轻松得仿佛讨论天气。“你们俩是疯了吧?攒这么多离婚证和结婚证干吗啊?”建鹏一脸难以置信,手里的点心袋子也忘了放下。封银沙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王默,嘴角微微扬起,嗓音低沉平和:“还能干什么?以前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分一次就跑去办一次离婚证。”“然后呢?”建鹏不由得追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王默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分开之后嘛,饿了没人做饭,冷了没人暖被窝,过两天就觉得还是对方好。于是又跑去复合,再办个结婚证呗。”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浩宇的声音,那是他们的孩子正好路过:“然后他俩就一直分一直合、一直办一直换,整整折腾了一年,离婚证和结婚证各攒了365本!要不是现在仙力绑定了关系改不了了,估计还得再来一回!”建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们俩是真够闲得慌的啊?”封银沙闻言并未多解释,只是将王默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又细心地拉了拉被子边缘,遮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你就当我们是闲得无聊吧。”窗外冷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两人相视一笑,似是早习惯了外界对这段曲折情缘的不解与调侃。
建鹏随手翻开一本结婚证,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又迅速合上,用力将它丢回麻袋。他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哪是在过日子?分明是把民政局当成了菜市场,想逛就逛,想领就领!”封银沙挑了挑眉,语气波澜不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不是嘛,不然怎么能攒下这么多本?”话音刚落,逸尘推门而入,手里还晃悠着一个崭新的红色小本子,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补充道:“为了让爸妈以后分分合合更方便,我们四个特地去民政局考了工作证,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帮他们办手续呢。”建鹏听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逸尘:“等等……你们四个孩子居然人手一本?”浩宇也凑了过来,神色间满是理所当然:“那当然,爸妈要是吵架,也不用跑远折腾了。我们在家就能直接给他们办好,多省事儿啊!”
建鹏将目光投向王默,脸上带着一抹八卦的笑意,语气揶揄地追问:“哎,王默,你第一次跟封银沙结婚,总不至于是因为贪图他们家的饭菜吧?”王默闻言怔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笃定:“才不是呢。”“那到底是为啥啊?”建鹏显然不肯轻易放过她,身子前倾,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光芒,仿佛已经嗅到了什么劲爆的故事。王默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封银沙的方向。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得支吾起来:“这、这个嘛……嗯,其实是因为一件意外的事,硬是把我们两个绑在了一起。”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却透着一丝甜蜜,像是不愿多谈,却又难以掩饰其中的复杂情感。
封银沙的语气微微一沉,目光转向建鹏,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还记得仙境大战结束后,水清漓因为一些事跟默默分了手吧?那时候,默默的妈妈刚过世,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彻底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你还有印象吗?”建鹏点了点头,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当然记得。那时候她的状态差得让人揪心,我们好几次劝她,可她就像听不见似的,什么话都没用。”“那段时间,她不是在自杀,就是在琢磨怎么结束自己的路上。”封银沙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点后怕与心悸,“我家刚好在她家对面,每天看着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那种无力感简直让我喘不过气。我一次次给她打120,不然她根本撑不到现在。还有一次,我去医院看我妈做腿部复健,刚到楼下,就看见她站在住院部楼顶的边缘——要不是医院院长正好从旁边经过,看到我仰头盯着楼顶,顺着我的视线发现了她,并且立刻让人铺了蹦床,那一天,默默真的就没了。”他稍作停顿,像是在回忆那段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随后补充道:“那天,我妈正坐着轮椅在楼下晒太阳,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吓得脸色发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然后你们……就这么结婚了?”建鹏忍不住追问,眉宇间写满了不可思议。“对啊。”封银沙低头看向怀里的王默,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细腻而充满保护欲。“我和我妈都觉得不能再冒险了,只能用婚姻把她‘绑’在身边照顾。后来我问过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才告诉我,那时候她觉得整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乎她了。活得痛苦而孤独,不如干脆一了百了。”他叹了口气,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些许无奈和心疼:“她说,她偷偷在网上查过各种死法,但又怕疼,不敢选太痛苦的方式。所以她琢磨着吃安眠药、上吊,甚至跳楼、跳河,到最后还动过跳崖的念头——就盼着能死得快一点,少受些折磨。”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王默往封银沙的胸膛缩了缩,手指攥住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太累了,每一天都看不到希望,还不如死了干净。”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曾经深入骨髓的绝望。
封银沙的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后怕,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王默搂得更紧了些:“所以后来每次因为一点琐事闹到离婚,我都吓得不行——就怕她又钻了牛角尖,再做出什么傻事。你猜怎么着?她还真去了。”他停顿片刻,语气里掺杂着无奈和庆幸:“最后还是我揣着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和草莓蛋糕,一路追到珠穆朗玛峰顶,才把她从崖边硬生生拉了回来。要不是这些吃的还能勾住她,那天的后果……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