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他抬眼看她,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本座要出趟远门。”
“是去……”蒲青寒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很清楚,她在问什么。
“嗯。”王婵没有否认,“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夫人这段日子,待在门中,哪儿也别去,“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等我回来。”
蒲青寒垂下眼睫。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等他走,等他带着主力离开鬼灵门,等她的大阵派上用场。
可这句话真的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
“那蒲家……”她轻声问。
王婵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夫人放心。”他说,“我不会动他们。”
“那夫君万事小心。”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把那点翻涌的心绪压进最深的地方,“我等你回来。”
“好。”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夫人。”
“在。”
“那日的'利息',”他的耳根微微红了,声音却一本正经,“本座觉得不够。”
“等我回来,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玄色的身影没入回廊尽头,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屋内,蒲青寒独自坐着,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直到袖中的传讯符微微发烫,才终于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是韩立。
她指尖一引,青光流转,韩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话不多,但信息量足够庞大:
[七派已有所防备,然实力悬殊,不得万全之策。我得到消息,鬼灵门明日动身,届时我会去鬼灵门接应你,我们共同离开天南。]
明日。动身。
蒲青寒捏着符,指尖一寸寸收紧。
王婵骗了她。
根本就没有“过几日”,而是连夜起兵。
什么“待在门中,哪儿也别去”,什么“等我回来”,什么“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不过就是一场戏。
真是演了一出"郎情妾意"的好戏码。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散在血色的月光里,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爽·系统的反应比她还大,直接炸了:“我没听错吧宿主?!鬼灵门明日就动身?他……他居然骗你?可恶,连我都差点被他骗了!”
“本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希望。”蒲青寒顿了顿,唇边勾起一点冰冷的弧度,“不过是各为其主,何来欺骗之说。”
“可他明明……”是动了心的呀。
蒲青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样很好。这样,等动起手了,我才不会觉得亏欠。”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
血月当空,骨塔的万目在夜色里幽幽转动,整座鬼灵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鼾声沉稳——它不知道,它的肚子里,埋着三百六十一颗即将炸开的星。
“这阵,”蒲青寒仰头望着那轮血月,轻声说,“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他的中秋节礼物了。”2
老师,这章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