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

距离上次林栀和程小时一起吃饭，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那之后程小时接了一个委托，进度一直卡着，连着几天都泡在店里。今天上午好不容易结了，中午吃完饭他回了房间补了一觉，陆光也在上铺躺了一会儿。等程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偏西的暖色，他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他翻身坐起来，朝上铺看了一眼：“陆光，出去打会儿球？”

上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陆光的声音：“不去。”声音淡淡的，像是已经躺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合眼。“累。”他又补了一个字。

程小时靠在床头：“躺一下午了还累？你就是懒得动。”上铺没动静。程小时又喊了一声：“走吧，打完回来正好吃晚饭。”过了几秒，传来布料翻动的声音。陆光翻身坐起来，垂着眼看了他一眼，像是也没什么想争的，只是说了一声“嗯”，然后下了床。

走到街角的时候，旁边刚好是一家便利店。林栀和姜柠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东西，抬头正好撞见对面走过来的两个人。程小时先看到林栀，步子慢了一下：“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林栀说：“出来买点东西。”程小时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袋子，说：“我和陆光正说去打篮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林栀还没开口，姜柠在旁边先应了：“好啊，刚好我们现在没什么事。”

四个人到了篮球场，铁网门开着，场上有几个人正在打半场。林栀和姜柠在长凳上坐下，姜柠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两盒雪糕，递了一盒给林栀：“先吃这个。”林栀接过来，撕开包装纸的时候，暮色落在她的侧脸上。

球场上，程小时已经进场了，接球、跑动、跳投。陆光也在场上，跑着位置，沉默而稳当。林栀坐在长凳上，目光落在程小时身上，看他投篮的时候微微眯一下眼，落地之后习惯性地跑两步调整重心。心想，原来他打球是这个样子——像是一个她还没完全认出来却已经在靠近的人。

姜柠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陆光身上，看他跑位、接球、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她心里想，原来他动起来是这个样子，像是她之前只见过一半的他。她心里动了一下，那个念头还没完全落定——忽然一个球从旁边场地偏过来，朝着长凳这边直直飞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准，直直朝着姜柠的脸飞过来。

姜柠看到了，但来不及躲。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肩膀，还没来得及闭眼——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把球接住了。陆光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球，像是根本没有犹豫，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气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那句话刚好落在了她面前。

林栀在旁边也吓到了，手里的雪糕盒子轻轻一晃，她赶紧侧过身来看姜柠：“柠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被碰到。姜柠摇了摇头：“没事，没砸到。”林栀像是才放心，又补了一句：“真的没事嘛？”她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姜柠的手臂，像是那一拍也把她自己的紧张拍散了。姜柠说：“真的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林栀这才收回手，但目光还在姜柠脸上停了一下，确认她脸色正常才移开。

程小时也从球场那边跑过来，像是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先看了一眼姜柠，确认她没事，然后转向林栀：“你们没事吧？”林栀说：“没事。”

对面场地跑过来一个人，小跑着到长凳这边：“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没砸到你吧？”姜柠说：“没事。”那人又确认了一句，然后跑回球场了。

暮色从树梢滑落，把整条街都笼进一层温润的薄光里。林栀坐在长凳上，像是那一下被惊到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把手里已经化了小半的雪糕放在腿边，侧过头看了看姜柠，见她还在低头擦手指上的雪糕渍，才重新望向球场。姜柠坐在长凳上，低着头，手里握着那盒已经半化的雪糕。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愣住的那几秒里有没有被陆光看到，他刚才挡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只手收得稳当，像是她根本没有被纳入过需要被保护的范围，只是刚好站在了他伸手能接到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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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