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烟火还未散尽,沈临清指尖已捏住从瞭望塔飘落的灰烬。
那点余温在她掌心凝成半片焦黑的符纸,上面残留的焚天火气息让她腰间玉佩突然发烫。
身后传来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她突然转身劈手夺过草靶子——竹签尖端淬着的幽蓝寒光,正是唐门秘传的"锁魂针"。
沈临清"表姐的傀儡替身倒是越做越精巧了。"
她指尖银铃轻振,三根傀儡丝顺着竹签缠上小贩脖颈。
人皮面具剥落的瞬间,那具空壳腹腔里掉出个琉璃眼珠,正疯狂转动着映出她身后景象——重建的城主府飞檐上,苏婉柔残破的裙摆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临清足尖点地跃上屋脊时,整座朱雀城突然响起机括运转的轰鸣。
青石板街道裂开无数缝隙,露出下面闪烁着符文的青铜齿轮。
苏婉柔残缺的左手按在城主府匾额上,琉璃眼珠里渗出黑血。
苏婉柔"你以为净化之阵真能毁掉机关城?"
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镶嵌的冰晶机关枢竟与沈临清的一模一样。
苏婉柔"当年你娘亲手把控制核心分成了两半......"
话音未落,沈临清腰间玉佩突然自行飞起。金红火焰从玉中迸发,在空中勾勒出残缺的朱雀图腾。
她锁骨下的烙印随之灼烧起来,痛楚中听见火无双的声音穿透时空般在耳畔响起。
火无双"...在契约者的血脉里。"
城主府地底传来野兽般的咆哮,苏婉柔狂笑着将琉璃眼珠按进自己空洞的右眼眶。
整座城池的建筑突然开始移动,茶楼酒肆的幌子化作刀阵,拱桥石栏裂开射出毒弩。
沈临清在箭雨中翻身滚进胭脂铺,货架上所有瓷瓶突然炸开,涌出的却不是香粉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甲虫。
苏婉柔"这才是真正的朱雀机关城。"
苏婉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每说一个字,城中就有一栋建筑坍塌重组。
苏婉柔"用整座城池做机枢,用人做燃料——"
沈临清割破手腕将血抹在玉佩上,寒髓气瞬间冻结了袭来的甲虫群。
冰霜顺着地面蔓延时,她突然发现血迹在青石板上自动流淌成火家符文。
沈临清"原来如此..."
她猛地将玉佩拍向地面,金红火柱冲天而起。火光中浮现出火无双半透明的身影,少年赤金异瞳比生前更亮,指尖火焰正与她血脉共鸣。
苏婉柔的尖叫划破夜空。
苏婉柔"不可能!焚天火种明明已经......"
沈临清"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沈临清右眼完全化作熔金色,手中傀儡丝燃起火焰。她甩出丝线缠住苏婉柔的冰晶机关枢,寒髓气与焚天火在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白光。
当光芒散去时,整座移动的城池突然停滞——所有齿轮缝隙里都长出赤红藤蔓,开出的花朵正是火家族徽的形状。
瞭望塔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沈临清抬头看见火无双的虚影正单膝跪地,少年胸口破洞处不断涌出火焰,却还在努力维持结印手势。
沈临清"笨蛋..."
她突然笑了,眼泪在落下前就被蒸发成雾气。
沈临清"死了还要逞英雄。"
苏婉柔趁机将琉璃眼珠掷向空中,那眼球暴涨成丈余大的监视法器,瞳孔里映出地底景象——机关城最深处,被铁链锁住的真正苏城主正疯狂撕扯自己头发,而他脚下踩着具与沈临清母亲相同的冰晶傀儡。
苏婉柔"看啊好妹妹,你娘亲的傀儡替身还在......"
沈临清突然扯断颈间银链,坠落的铃铛在半空化作十二枚透骨钉,钉入苏婉柔周身大穴的瞬间,她袖中飞出最后三根缠着火焰的傀儡丝。
丝线穿透琉璃眼珠时,整座朱雀城的建筑外墙同时浮现出血色符文——正是当年火唐两家联姻契约的放大版。
沈临清"表姐可知为何我娘亲要分出一半控制核心?"
她拽着傀儡丝跃向瞭望塔,苏婉柔被拖行在地面划出长长血痕。
沈临清"因为寒髓傀儡术的最高奥义......"
火无双的虚影突然凝实了一瞬。少年残魂握住沈临清持丝线的手,带着她将火焰刺入苏婉柔心口的冰晶机关枢。
两种相克的力量对撞出飓风,吹散了沈临清束发的缎带。
沈临清"...是给被炼成机枢的人,留下解脱的可能。"
飓风中心,苏婉柔的琉璃眼珠突然映出七年前的画面:年幼的沈临清被母亲推入密道,而冰晶傀儡在火海中转身拥抱了挥剑的火无双。
当幻象破碎时,她残缺的身体正被火焰与寒冰同时分解,最后化作青烟融入地脉。
整座朱雀城开始崩塌。沈临清在坠落中被火无双的虚影托住,少年残存的魂火在她唇上烙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沈临清"契约完成了。"
黎明时分,幸存者们看见戴斗笠的姑娘独自站在废墟最高处。
她手中玉佩与心口烙印同时发光,脚下浮现出覆盖全城的巨大阵法。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阵法中央时,冲天火柱里飞出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朱雀,在长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轨迹。
卖豆腐的老王头突然指着天空大叫。
老王"那鸟背上是不是站着个人影?"
沈临清仰头望着振翅远去的火鸟,熔金右眼里映出少年回头一笑的残影。她按着不再疼痛的心口轻声说。
沈临清"下次见面,该换我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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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立春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