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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的冬天不太冷,但湿气重。
宋亚轩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那半张床,温度还在,人刚走不久。
可可从床尾爬上来,把大脑袋搁在他枕头上,鼻子拱了拱他的脸。
他拍了拍可可的头,坐起来,听到厨房里有锅铲的声音。
刘耀文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煎鸡蛋。灶台上已经摆了两碗紫米粥,还有切好的水果。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嘴角弯了一下。

去洗脸,马上好。
宋亚轩路过他身后的时候,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刘耀文缩了一下,笑着躲开了。
吃完饭刘耀文洗碗,宋亚轩站在旁边擦碗。
两个人的手在水池里碰到一起,刘耀文就顺势把他的手握住了,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滑溜溜的。
放开,碗还没洗完。

刘耀文不放,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就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水龙头哗哗地冲着。可可在厨房门口蹲着,歪着头看他们两个,大概在想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出来。
◎
上午他们出去买菜。青镇的菜市场和市里的不一样,摊子一个挨一个,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耀文走在前面挑菜,宋亚轩跟在后面拎袋子。刘耀文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一个看了看,放回去。
宋亚轩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
你挑西红柿比我挑衣服还慢。

刘耀文头都没抬。

西红柿要挑软的,但也不能太软,太软了炒出来没形状。
他又拿起一个,捏了捏,满意地放进袋子里。
卖菜的阿姨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阿姨):你们是新婚夫夫吧?感情真好。
刘耀文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们刚结婚。
阿姨又多看了他们两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给他们多塞了两根葱。
宋亚轩连忙说。
不用不用!


(阿姨):拿着拿着!
刘耀文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宋亚轩瞪了他一眼,他收了笑,嘴角还是弯着。
下午,宋亚轩坐在沙发上看书,刘耀文从后面走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宋亚轩没理他,继续看书。刘耀文也不说话,就那样搁着。
过了一会儿,刘耀文把手伸过来翻了一页书。
我自己会翻。


我帮你翻。
下一页他又翻。
宋亚轩把书合上了,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干嘛?

刘耀文眨了眨眼。

不干嘛。
宋亚轩看了他两秒,把书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说吧。

刘耀文笑了,从后面绕过来坐到沙发上,把宋亚轩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给他按小腿。
按了几下宋亚轩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的手从小腿按到了膝盖,从膝盖按到了大腿,越按越往上。
宋亚轩把腿收回来。
刘耀文。


嗯。
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不能按腿吗?
他的表情无辜得很。
宋亚轩看着他,没说话。
刘耀文无辜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刘耀文先绷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把宋亚轩的腿又拉回来,老老实实按小腿。
宋亚轩靠回沙发里重新拿起书,看了两页又放下来了,因为他发现刘耀文按着按着又开始往上了。
刘耀文。


嗯。
你手往哪儿放。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移了一下,放在宋亚轩的膝盖上,端端正正的。

放这儿。
宋亚轩叹了口气,把书盖在脸上。
刘耀文老老实实按了两分钟,然后把书从宋亚轩脸上拿开,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宋亚轩没躲。他又亲了一下,宋亚轩还是没躲,然后他又亲了一下。
宋亚轩伸手捏住他的脸,把那张凑得太近的脸推开了一点。
行了行了。去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

刘耀文被捏着脸,嘴巴嘟起来,含混地说“好”,站起来去收衣服了。
宋亚轩看着他走出客厅,嘴角弯了一下。
◎
某天刘耀文在厨房切菜,宋亚轩路过的时候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刘耀文没回头。

你打我干嘛?
没打你,拍了一下。


拍也不行。
宋亚轩又拍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很委屈,嘴巴微微嘟着,眉毛往下压。

好疼。
宋亚轩的表情变得有点紧张。他刚才那一下虽然比拍重了一点,但也不至于疼。
他走过去拉着刘耀文的手臂。
我看看。

刘耀文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缩着。
宋亚轩有些慌了,他把刘耀文转过来,在他后背摸了一下。
是不是打到骨头了?你让我看看。

刘耀文还是不说话。宋亚轩把他的衣服撩起来看了一眼,后背什么都没有。
他又去看刘耀文的脸。
刘耀文忍不住笑了。宋亚轩的手还搭在他后背上,愣住了。
他看着刘耀文那张笑得得意洋洋的脸,表情从担心切换成了无语。他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刘耀文后背上。
骗子。

刘耀文“嘶”了一声。

这次是真疼。
活该。

刘耀文揉了揉后背,又凑过来,下巴搁在宋亚轩肩上。

你刚才担心了。
没有。


你脸都白了。
那是被你气的。


你明明就是担心了。
宋亚轩没说话,把刘耀文从肩上推开,转身走了。
刘耀文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客厅。宋亚轩在沙发上坐下,他在旁边坐下,宋亚轩往左边挪了一点,他也往左边挪了一点。
可可在他们脚边趴着,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他们挤到了,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地方趴。

对不起嘛。
刘耀文的声音软软的。

下次不骗你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有区别吗?


这次我是认真的。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刘耀文的表情确实很认真。
宋亚轩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去。
行吧。

刘耀文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可可趴在新位置,把下巴搁在地板上,眼睛半闭着,尾巴慢慢扫了一下。
它大概习惯了,每天这两个人都要这样,一惊一乍的,一会儿打一会儿亲的。
◎
又一个周末,宋亚轩在书房整理旧物,刘耀文在客厅看电视。
可可两边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趴在书房门口,既能闻到宋亚轩的味道,又能听到刘耀文的声音。
手机震了。宋亚轩拿起来一看,彭娅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他点开,一串消息就涌出来了。
彭娅:【宋亚轩我跟你说,我那个公司真的太恶心了!我今天加班加到十一点,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我哭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哭了。然后我跟我妈说,我妈说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我心态彻底崩了。】
宋亚轩看了一条,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又来了。
彭娅:【我不是去年提了辞职吗?他们不批,说缺人。缺人就招啊!非让我们几个扛着。我同事直接住院了你知道吗,住院了!胃出血!我跟你说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胃疼,可能是心理作用。】
彭娅:【不行了不行了,我明天一定要去找领导谈谈,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彭娅:【对了,你那个对象在哪里找的?我也好想找一个,至少有人帮我分担一下房租,现在一个人住太贵了,每个月工资一半都交房租了。你说我要求也不高吧,长得能看就行,工资不用太高,能养活自己就行,性格好一点,不要太闷,不要太黏人,也不要太不黏人,这要求不高吧?】
宋亚轩回了一条:【要求不高。】
彭娅秒回:【那你倒是告诉我在哪儿找的啊!】
宋亚轩想了想:【捡的。】
彭娅:【?????????】
彭娅:【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捡的?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宋亚轩看了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他正要回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转过头,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书房门口,身体靠着门框,手臂环在胸前,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但那个笑容不太自然,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小了一点,眼睛里也没有笑意。

谁啊?
刘耀文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有点刻意。
小学同学。

宋亚轩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刘耀文点了一下头,还靠在门框上。

女的?
对。

刘耀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宋亚轩太了解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宋亚轩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刘耀文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哦。
宋亚轩站起来走到刘耀文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刘耀文捂着额头,表情终于不装了。

干嘛?
吃醋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

刘耀文把手放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你哪里找的对象,你说捡的。她还想让你给她介绍。
宋亚轩忍不住笑了。

好笑吗?
刘耀文的语气更不自然了。
宋亚轩本来把笑收起来了,但看到他的表情又没忍住。
他伸出手捏了捏刘耀文的脸。
你怎么这么可爱?

刘耀文被他捏着,含混地说。

你别转移话题。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覆上了宋亚轩的手背。
她就是想找对象想疯了,随口问问。我这不是拒绝了。

宋亚轩松开手,刘耀文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捡的。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这样说,她不会觉得你敷衍吗?
她已经在骂我敷衍了。

宋亚轩拿起手机翻了翻。
彭娅又发了好几条,最新一条是:【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自己找。】
宋亚轩把手机递过去给刘耀文看。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宋亚轩肩上,声音软了。

那你告诉她,不是什么人都能捡到的。要运气好才行。
宋亚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刘耀文的睫毛近在咫尺,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把这条消息原原本本打给彭娅。
彭娅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彭娅:【你们两口子欺负人!!!!】
刘耀文靠在他肩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可可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又把头缩回去了,大概是不想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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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彭娅又发消息来了。这次不是吐槽公司,是问宋亚轩在不在家,说她路过青镇想来坐坐。
宋亚轩发了定位。彭娅说她下午到。
刘耀文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宋亚轩说有人要来,探出头问了一句。

谁啊?
彭娅,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小学同学。

刘耀文“哦”了一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切水果。
下午两点彭娅到了。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枇杷树和小桌子小椅子。

你家还挺好看的。
然后她看到刘耀文了。
刘耀文站在宋亚轩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截手背。
他朝彭娅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彭娅的嘴微微张开。她看了看刘耀文,又看了看宋亚轩,又看了看刘耀文。
她在来的路上做过心理建设,觉得不管见到什么样的人她都不会太吃惊。但她显然低估了。

你……
你好。

刘耀文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礼貌的距离感。
彭娅把嘴合上了,走到宋亚轩旁边压低声音。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捡的还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个。
宋亚轩笑了,刘耀文也听到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刘耀文泡了茶,又把切好的水果端出来。
水果切得很整齐,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摆成一个圆形,中间还放了几颗蓝莓。
彭娅看着那盘水果,又看了看刘耀文,然后看了看宋亚轩。
他切的。


我知道不是你。
彭娅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你以前连苹果皮都削不好。
刘耀文看了宋亚轩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宋亚轩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彭娅待了没多久,喝完一杯茶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刘耀文,然后看着宋亚轩说。

你运气真好。
晚上的院子比白天凉。
枇杷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
月亮很圆,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地面上画了一地碎银。
可可趴在石桌下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宋亚轩坐在凳子上,刘耀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们在院子里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
可可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尾巴在地上慢慢扫了两下。
刘耀文把手伸过来,把宋亚轩的手握在掌心里。
宋亚轩的手指比他的细一点,凉一点,被他整个包裹住了。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
不知道,就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
月亮从枇杷树的枝叶间露出来,又躲进去,又露出来。

我以前想过以后的生活。
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
刘耀文把手抬起来指了指院子,指了指树,指了指可可,指了指头顶的月亮。

一个院子,一棵树,一条狗,你在旁边。
宋亚轩没说话。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以前也说过。


什么时候?
在洛城的时候。

刘耀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宋亚轩还记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说的和现在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说的时候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现在是已经实现了。
宋亚轩看着他。刘耀文的嘴角弯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了很细的阴影。
刘耀文凑过来在宋亚轩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去睡觉吧。
刘耀文站起来,把手递给他,宋亚轩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了。
可可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跟在两个人后面往屋里走,尾巴翘得高高的。
走进客厅的时候宋亚轩顺手把灯关了。
院子里还亮着月光,枇杷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可可先在窝里趴下了,把下巴搁在垫子边缘,眼睛半闭着。
刘耀文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宋亚轩靠在床头看书,刘耀文走过去把书从宋亚轩手里抽走了,放到床头柜上。
头发没干。


一会儿就干了。
刘耀文把被子掀开钻了进去。
他侧躺着,面对着宋亚轩,手搭在宋亚轩的腰上,宋亚轩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

你跟彭娅说我是捡的。
刘耀文的声音不大。
怎么了?


你捡我的时候,我在哪?
宋亚轩被他问得一愣。他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为了堵彭娅的嘴。

你捡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刘耀文的语气很认真。
宋亚轩想了想。
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你蹲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眼睛亮亮的。

刘耀文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我就把你捡回来了。洗干净发现还挺好看的。

刘耀文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编的。
你让我说的。

刘耀文松开手,把宋亚轩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脸埋在他的头发里。

我挺喜欢这个版本的。以后有人问,我就这么说。
宋亚轩靠在他胸口,手搭在刘耀文的腰上,指尖碰到了他睡衣下面的皮肤。
刘耀文。


嗯。
你之前说我是你老婆。


嗯。
那你是谁?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在宋亚轩的背上慢慢抚着,从肩胛骨到腰际,再从腰际回到肩胛骨。
过了几秒,他说。

你老公。
宋亚轩笑了一下,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记忆错乱了,这是在说哪个时候的事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怕你跑,现在我确定你不会跑。
宋亚轩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谁说我不会跑?

刘耀文的嘴角弯着,凑过来抵着他的额头。

你跑不掉了。你捡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宋亚轩闭上眼睛,感受到刘耀文的呼吸拂在脸上。
屋外好像起风了,枇杷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摇。可可已经打起小呼噜了,鼻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让自己沉入刘耀文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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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