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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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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贺峻霖正站在石屋门口。夜色已经很深了,森林里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严浩翔停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经过贺峻霖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浩翔。
严浩翔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来。

我有话跟你说。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松开门把手,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贺峻霖的脸比平时更白,嘴唇的颜色很淡,像一朵快要谢了的花。
说吧。

贺峻霖张了张嘴。他想了很多天的话,从地牢里开始想,想到石屋,想到每一个深夜。
他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咀嚼,去掉了一些又加上了一些,最后剩下的不多,少到他觉得说出来都显得寒酸。

我爱你。
严浩翔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贺峻霖看着他的脸,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怕停了就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我只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笑。哪怕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些感觉还在。

我在伊格尔古堡里待了一阵子,那些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们像长在我身上一样,用什么办法都去不掉。
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赤瞳里有光在闪。
你不是贺峻霖了。

贺峻霖像被人打了一拳,往后退了半步。
贺峻霖已经死了。你是恶魔。


我——
贺峻霖的嘴唇在发抖。
你披着他的脸,用着他的声音,说着他会说的话。但你不是他。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严浩翔,看着那张他爱了两辈子的脸,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你说得对。我不是他了。我回不去了。

但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不管我是什么,这件事是真的。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雾气在他们之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贺峻霖的手。贺峻霖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十指交握。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你。

严浩翔的声音很低。
但我……可以试试。

贺峻霖的泪从眼眶落下。没有声音,和月光一起落在雾里。
那晚他们坐在石屋外面的台阶上,谁都没有再说话。严浩翔握着贺峻霖的手,贺峻霖靠在他肩上,看着月亮从树梢升到半空。
森林里很安静,远处的嚎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
古堡三楼。
宋亚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腿伸在前面。他的头微微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刘耀文坐在他身后的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过来。
宋亚轩的反应变慢了。他的大脑接收到了声音,处理了这个声音的含义,然后向肢体发出指令。
这个过程以前只需要零点几秒,现在需要好几秒。他慢慢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膝盖跪在软垫上,转过身,爬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看着他。他的眼神越来越空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嘴唇的颜色是灰白的。

今天想玩什么?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玩什么,我就陪你玩什么。

刘耀文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的眼眶下面蹭了一下。那里以前是泪痕的位置,现在干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流过眼泪了。

你哭啊。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
哭不出来。

刘耀文的拇指用力了一些,在他的颧骨上按出了一个白印。

你以前很容易哭的,我说一句重话你就红了眼眶,我说几句好听的,你就哭得泣不成声。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觉得哭有用,是因为你会心疼。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又不心疼。

刘耀文的手指僵了一下。他松开宋亚轩的脸,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拿出几样东西。
皮质的细长条,金属的链子,还有一个小巧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东西。
他把那些东西放在床上,转过身看着宋亚轩。宋亚轩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收回目光,低下头。

脱了。
宋亚轩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不急不慢。他把长袍从肩上褪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脱掉裤子,也叠好。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刘耀文的下一步指令。
刘耀文拿起那个皮质的细长条,在手里弯了弯。他走到宋亚轩身后蹲下来,把那个东西绕过宋亚轩的脖子,在喉结的位置扣紧。
皮质贴着他的皮肤有点凉,宋亚轩没有动。刘耀文拿起那个金属链子,把它系在皮质的扣环上。链子不长,大概一米左右,另一端抓在刘耀文手里。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根链子,银色的,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抬头。
宋亚轩抬起头。刘耀文拉着链子把他拽近了一点,拽到两个人面对面。
他的手指勾着链子的末端,拇指在金属扣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
不恨就是不恨。你问我一百遍也是不恨。

刘耀文松开链子,拿起床上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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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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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从后面抱住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伸向他。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宋亚轩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你想我吗?
宋亚轩没有说话。

我问你想不想我。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
我想以前那个你。现在的你,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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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我了。
你也说过,你最喜欢我了。

宋亚轩在发抖。
我们都在说谎。

刘耀文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快要灭完了。

再说一次。说你喜欢我。
你喜欢听谎言吗?


说你喜欢我。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喜欢你。

声音是平的,没有任何感情。
你喜欢我吗?

刘耀文吻住了他,很用力。宋亚轩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就那样被他吻着。唇齿之间是金属的苦味和两个人唾液混合在一起的咸涩。
刘耀文退开的时候宋亚轩的嘴唇被咬破了一点,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刘耀文用拇指擦掉那滴血,把血抹在宋亚轩的下巴上。

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宋亚轩闭上眼睛。
(中间的话过不了审)
……刘耀文把那些东西收起来放到一边。他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宋亚轩,把脸埋在他的后颈里。
宋亚轩没有动,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你今天很乖。
宋亚轩没有说话。

以后每天都这么乖。
宋亚轩睁开眼睛。他看着墙壁上那些被火光映得晃动的纹路。
刘耀文。


嗯。
你什么时候杀了我?

刘耀文的手臂收紧了。

我说过,不会杀你。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刘耀文很久没有回答。壁炉里的火烧过了好几轮木柴。

你。
他的声音从宋亚轩的后颈传过来,闷闷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想要。
宋亚轩闭上眼睛。
你有了。你满意了吗?

刘耀文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宋亚轩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城郊的那个院子,梦到那棵老槐树和石桌上的碎花桌布。他梦到自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他转过头,看到刘耀文站在院子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菜。他说,吃饭了。
他站起来向他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刘耀文的脸变了。猩红色的瞳孔,灰黑色的皮肤,裂到耳根的嘴。
他看着那张脸,停下了脚步。
那张嘴张开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来。
“低等生物。”
梦醒了。
宋亚轩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黑色的天花板和暗红色的床帐。刘耀文还抱着他,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他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不知道那个叫他吃饭的刘耀文和这个抱着他的刘耀文到底哪个是真的,还是两个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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