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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影子,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墙角的野花合拢了花瓣,在草丛里安静地睡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高楼大厦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刺入深蓝色的天幕。
刘耀文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
他围着平房转了一圈,找到墙角那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枝杈低矮,离屋顶的边缘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踩上树干,蹬住一根粗壮的枝杈,手一撑就翻上了屋顶。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稳住身体,蹲在屋檐边,朝下面伸出手。

哥,上来。
宋亚轩站在院子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
我上不去。


我拉你。
刘耀文的手伸得更低了。

你踩那个树杈,我拉着你,一下就上来了。
宋亚轩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踩着树干,抓住刘耀文的手。
他用力一拽,宋亚轩的身体腾空而起,被稳稳地拉上了屋顶。
两个人并肩坐在屋脊上,腿垂在瓦片边缘。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不知道哪家院子里飘来的晚香玉的味道。
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银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刘耀文仰头看着那片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哥,你还记得以前在别墅的时候,我说想跟你经常看星星的事吗?
宋亚轩侧过头看他。月光下,刘耀文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想起那个时候他刚和刘耀文在一起不久,对方还是一个普通的医疗员,而他是高高在上的总长官。
记得。你那个时候可喜欢哭了。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哭了?
宋亚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声音放得很轻。
我说我小时候父母被恶魔害死了,一个人带着妹妹逃到这座城市来,到处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说着说着,你就哭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还没哭,你先哭了。

刘耀文的耳朵微微发热。

那是因为心疼你。你讲得太惨了,我忍不住。

再说了,你现在还不是一样?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星星的碎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刘耀文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蹭了一下。
长大了。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宋亚轩的大一些,能把对方整个拳头包裹住。他看着宋亚轩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只有温柔。

长大了不好吗?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两秒。
我当然不想你这么快长大。成人的世界太累了,你晚一点进来,就能多开心几年。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个世界里被磨掉棱角、被磨掉热情、被磨掉眼睛里那些希望的光。他不想刘耀文也变成那样,不想他太早学会隐忍,学会算计,学会在别人面前收起真实的自己。

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有我变成熟了,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星光,有他这个人的倒影。
我知道。所以我接受。

刘耀文低下头,把宋亚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之前还说你喜欢成熟的,不给你惹麻烦的人。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变红了。他移开目光。
那是我乱说的。乱说的你也信?

刘耀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宋亚轩的下巴,把那张脸转过来。
月光下,那双眼睛在躲闪,睫毛微微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选择的是我就行。
宋亚轩没有再躲。他往刘耀文那边靠了靠,身体贴上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夜风吹过来,两个人的头发被吹乱交缠在一起。
我一直不相信一辈子,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今天在一起,明天可能就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这个世界太乱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刘耀文的衣角。
但是现在,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刘耀文没有说话。
宋亚轩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抬起头看着他。刘耀文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宋亚轩问,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刘耀文摇了摇头。

没有。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亚轩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他没有问“真的吗”,因为他知道刘耀文不骗他。至少在这件事上不骗他。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我居然跟一个认识了半年的人谈恋爱了。

刘耀文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得意,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说明我很厉害。不到一年就把你搞定了。
宋亚轩被他那个表情逗笑了。
是,你最厉害了。

刘耀文看着他笑,心里忽然变得很软很软。他伸出手,把宋亚轩的脸捧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描摹他眉骨的弧度。
宋亚轩不笑了,看着他,眼神温柔。
两个人的脸慢慢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睫毛快要扫到对方的皮肤。
紧接着,嘴唇贴在一起。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后来,宋亚轩的手环上了刘耀文的脖子,刘耀文的手扣住了宋亚轩的腰。吻变深了,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两个人身体的温度。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了一些,夜深了。
◎
指挥塔最高层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马嘉祺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几块全息屏幕都亮着,显示着今天调来的天眼监控数据。
他手里握着电子笔,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已经这样坐着很久了。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主干道的路灯和几栋高层建筑的轮廓。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城郊区域的画面一帧帧掠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辆经过的车辆。
如果他想,他能在一小时内锁定刘耀文和宋亚轩的确切位置。
他以这个姿势坐了快两个小时,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已经翻过了几十页,但他真正看进去的东西寥寥无几。他的脑子在转着别的,想着别的。
马嘉祺把电子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他比宋亚轩优秀,不是因为他比宋亚轩更适合,而是因为他比宋亚轩听话。乔峰说的那些话还挂在耳边,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人。
马嘉祺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白色灯管。
他想起自己以前有多想坐这个位置。那时候他还不是副长官,看着宋亚轩穿着总长官的制服站在指挥塔最高层的窗前,觉得那才是他想成为的人。
后来他和宋亚轩成了死对头,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宋亚轩不配。一个外城人凭什么压在内城人的头上。
那时候他不理解宋亚轩为什么那么拼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外城人要这么拼命地保护一座不属于他的城市。
现在他理解了。宋亚轩拼命不是因为这座城市好,而是因为这座城市的某些地方还不够好。他想把它变得更好。
这个理想太天真了,天真得让马嘉祺觉得心酸。
他重新拿起电子笔,打开和宋亚轩的私人通讯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发的,宋亚轩说“不要主动联系我”。
马嘉祺盯着那个通讯界面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它,重新打开天眼监控数据。
城郊的画面还在那里,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辆经过的车辆。他知道宋亚轩就在这些画面的某个角落,在一栋他找不到的房子里,在一个没有监控能触及的地方。
马嘉祺把电子笔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他可以拖延。明天跟乔峰说监控数据太多了需要时间分析,后天说城郊范围太大需要扩大搜索,大后天说发现了可疑线索但需要进一步确认。他能找出无数个理由来推迟那个必然会到来的结果。
一天,两天,三天。能拖多久是多久。
马嘉祺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空。
城郊的方向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灯光。但此刻在那片黑暗里的某个地方,宋亚轩应该正和刘耀文在一起。也许在看星星,也许在院子里坐着,也许已经睡了。
马嘉祺低下头,拿起电子笔,在天眼监控数据的处理意见栏里打了一行字:【数据量大,需进一步分析,预计明日完成初步筛查。】
他保存文件,关闭全息屏幕,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了,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还在亮着。他看着城郊的方向。
好好活着。

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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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看 感觉亚轩以后知道耀文要做的事会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