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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接通了。
宋亚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灯光有些暗。

今天怎么这么早?
刘耀文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继续擦头发。
事情不多,提前结束了。

宋亚轩看着他。
你头发还没干,小心感冒。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刘耀文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妈妈的照片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哥,你想听听我和妈妈的故事吗?
宋亚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想。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窗外的路灯亮着,薄窗帘被风吹起来,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我五岁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妈妈第一次教我野外生存。
那是在伊格尔古堡里,唯一能称得上“房间”的地方。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一个牢房。
石墙,石地,一扇铁门,没有窗户。
刘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旧木板,用石头垫起来,铺上一些干草和破布,就成了他们睡觉的地方。刘耀文管那叫“床”。
那天,刘沁把他带到古堡外面的森林里。森林很大,很黑,到处都是奇怪的叫声和窸窸窣窣的声响。
五岁的刘耀文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敢松手。

文文。
刘沁蹲下来,和他平视。

妈妈今天教你认东西。你要记住,在森林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这很重要,知道吗?
刘耀文用力点头。
刘沁从地上摘了一株植物,叶子是锯齿状的,茎上有些细小的绒毛。

这个能吃。叫野苋菜,叶子可以生吃,有点苦,但不会生病。
她又指了另一株,叶子圆圆的,颜色很深。

这个不能吃,有毒。吃了会肚子疼,会吐。
刘耀文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两株植物,嘴里念叨着。
锯齿的能吃,圆的不能吃。


对,文文真聪明。
刘沁摸了摸他的头。
她又教他认了好几种植物,能吃的浆果,不能吃的蘑菇,可以治伤的草药。五岁的孩子记不住太多,但刘耀文学得很认真。
他知道妈妈教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然后刘沁教他生火。她找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用两块石头反复敲击。刘耀文蹲在旁边看着,火花溅出来的时候,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
刘沁把苔藓凑近火花,轻轻吹气。
火苗慢慢燃起来,照亮了她的脸。那是刘耀文记忆中,妈妈为数不多看起来不那么悲伤的时候。

火很重要。可以把食物弄熟,可以取暖,可以赶走野兽。文文,你来试试。
刘耀文接过石头,学着她的样子敲击。敲了很多下,终于溅出一点火星。他紧张地吹气,手都在抖。
火苗燃起来的时候,他兴奋得叫出声。
妈妈!我做到了!

刘沁笑了,她伸手把刘耀文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文文真厉害。
晚上,他们回到古堡的房间。铁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偶尔的嘶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刘沁把白天捡来的干草铺在木板上,整理好那床破旧的被子。刘耀文爬上“床”,躺在妈妈腿上。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铁门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刘耀文能闻到妈妈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今天在森林里捕猎了一只低阶恶魔,受了点伤。她总是这样,受了伤也不吭声,自己用草药敷一敷就过去了。
妈妈。

刘耀文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刘沁的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摸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文文乖,早点睡。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刘耀文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妈妈。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
妈妈,你怎么了?

刘沁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妈妈只是……想家了……
刘耀文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从小就在这个古堡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刘沁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是。永远都不是。
刘耀文更困惑了。他想了想,说。
可是爸爸也在这里。

他说的是伊格尔。那个把他妈妈囚禁在这里的恶魔。刘沁从来不让他叫“爸爸”,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存在,只能这样叫。
刘沁的手停住了,声音突然变得很硬。

它不是你爸爸。它是恶魔。
刘耀文被妈妈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刘沁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孩子,声音柔和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刘耀文。

文文,记住妈妈的话。它是恶魔,不是你的爸爸。你不是它的孩子。你是妈妈的孩子。
那妈妈呢?


妈妈是人,文文也是人。你是人,记住了吗?
刘耀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那时候太小,不明白“恶魔”和“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妈妈是好的,伊格尔是可怕的。
刘沁重新躺下来,把刘耀文搂进怀里。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像往常一样,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妈妈。

刘耀文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问。
你的家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刘沁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有外婆,有花,有阳光。等文文长大了,妈妈带你回去。
好。

刘耀文闭上眼睛,在那个有花有阳光的梦里,慢慢睡着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刘沁都带他去森林里。教他认更多的植物,教他设陷阱捕猎,教他辨别恶魔的踪迹。
刘耀文学得很快,他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恶魔的血,那些在人类看来危险的东西,对他来说反而有种本能的亲近。
他开始能够感知到恶魔的能量波动,能分辨不同恶魔的气息,甚至能在危险来临之前就察觉到。
他第一次用恶魔之力的时候,刘沁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厌恶,但更多的是心疼。

文文。
她蹲下来,捧着他的脸。

这股力量,不要轻易用。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
刘沁想了想,找了最简单的解释。

用了会被人发现。被发现了,就会有坏人来找你。
刘耀文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他相信妈妈说的话。
那是他五岁那年的事。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记忆里,妈妈为数不多看起来不那么悲伤的日子。
时间过得很快。刘耀文八岁那年,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晚上,一群恶魔闯进了他们的房间。
铁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刘耀文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几个黑色的身影挤在门口。它们的轮廓扭曲,眼睛泛着幽光,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刘沁猛地坐起来,把他推到床角,用身体挡住他。

别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刘耀文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透过妈妈的肩膀,看到那些恶魔一步步逼近。
其中一个恶魔伸出手,抓住了刘沁的胳膊。刘沁挣扎了一下,但恶魔的力量太大了。其他恶魔也围上来,抓住她的另一只胳膊,抓住她的腿。
妈妈!

刘耀文尖叫着冲上去,抓住妈妈的手。
刘沁低下头,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不舍。

文文,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被恶魔的嘶吼淹没。

我——
她没有说完,恶魔就把她拖了出去。
刘耀文追到门口,被一股力量弹回来。他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
妈妈!妈妈!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回头,看到艾莉薇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抓着他。她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

刘耀文拼命挣扎,踢打那只抓着他的手,但一点用都没有。
他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走廊里,那些恶魔把刘沁拖到了大厅。刘耀文隔着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他看到了妈妈的身体被撕裂。
他看到了血。他看到了妈妈的头颅滚到地上,滚过冰冷的石板,一路滚到他脚边。
刘沁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
刘耀文低头看着妈妈的脸,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淡淡悲伤的脸。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石板上,眼睛还看着他。
他想叫妈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坠。艾莉薇松开了手,他跪在地上,看着妈妈的脸,看着那双永远不会再闭上的眼睛。
然后世界就黑了。
他醒来的时候,还在那个房间里。还是那张木板床,还是那些干草和破布。他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石墙,盯了很久。
他慢慢地转过头。房间里没有妈妈。没有她的味道,没有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妈妈不在了……永远都不在了。
刘耀文讲完了。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薄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手机屏幕里,宋亚轩一直看着他,眼里都是心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个故事面前都太轻了。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刘耀文,陪着他。4
酱啊,你也陪陪我吧,我也得让人陪陪了😭
后来呢?

宋亚轩问,声音很轻。

后来?
刘耀文抬起头,想了想。

后来我就一个人了。在古堡里,在森林里。学会了怎么活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教我的那些东西,救了我很多次。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怎么生火,怎么避开恶魔。她说得对,这些很重要。
宋亚轩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十九岁的刘耀文,坐在妈妈曾经的房间里,说着那些残酷的往事,语气平静自然。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和妈妈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文文。

宋亚轩忽然开口。
刘耀文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宋亚轩,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文文。

宋亚轩又说了一遍。
你妈妈这么叫你,对吗?

刘耀文用力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妈妈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了。
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他。屏幕的光映在宋亚轩脸上,他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得像妈妈当年看他时的样子。

好。
刘耀文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他很开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耀文转头看向墙上妈妈的照片,又转回头,看着屏幕。

哥,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不用谢。以后想说了,随时告诉我。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耀文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开始讲一些妈妈教他的小技巧,怎么用树叶搭棚子,怎么根据星星辨别方向,怎么从树皮的纹路判断哪边是南。
宋亚轩就听着,偶尔问几句。
他发现刘耀文讲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些在常人看来艰苦的生存技能,对他来说是和妈妈在一起的珍贵回忆。
不知不觉,夜深了。宋亚轩那边传来整点报时的声音。
该睡了。


嗯。
刘耀文应了一声,但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对着镜头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宋亚轩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刘耀文放大的脸,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你干什么?


亲你啊。
刘耀文理直气壮。

怎么了,不行吗?
宋亚轩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看屏幕,犹豫了一下,也凑近,对着镜头轻轻回了一个吻。
刘耀文的眼睛瞬间亮了。
晚安,文文。


晚安,哥。
屏幕暗了。刘耀文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他侧过头,看着墙上妈妈的照片。

妈,他亲我了。
啊啊啊😭看得我好感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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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文不太乖哦都会调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