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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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宴会在城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流淌的古典乐掩盖不住宾客间低声的寒暄与利益交换的暗流。

政要、富商、基地高层、各界名流汇聚一堂，表面一派祥和，实则各怀心思。

宋亚轩带着杨柯屿准时到场。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气质冷峻而矜贵。

杨柯屿则是一身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虽不如宋亚轩那般夺目，但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神情难掩紧张，紧紧跟在宋亚轩身后半步，像个生怕出错的学生。

马嘉祺自然也来了，身边跟着穿着得体礼服的丁程鑫。

看到宋亚轩，马嘉祺挑眉，目光在宋亚轩和略显拘谨的杨柯屿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遥遥举杯示意，倒也没立刻凑过来。

宴会厅的另一侧，靠近自助餐区和相对安静角落的位置，刘耀文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今天也换下了作战服，穿了一身与精英小队风格相符的黑色礼服，领口一丝不苟，身姿笔挺。

他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眼神平静扫视着场中的人群，既不主动攀谈，也对那些有意无意投来是目光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着与这浮华场合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

就在宋亚轩踏入宴会厅，目光习惯性扫视全场时，两人的视线，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毫无预兆地对撞在一起。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

宋亚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耀文的眼神，不再是曾经的清澈依赖，也不是近期的冰冷漠然，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翻涌着宋亚轩无法理解的暗流。

刘耀文也看到了他，以及他身后一步之遥、显得有些局促的杨柯屿。

他的视线在杨柯屿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别处，仿佛刚才长达十几秒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杨柯屿自然也感觉到了那短暂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宋亚轩，却发现宋亚轩只是面色如常地移开了目光，并未受影响，径直朝着宴会主座区域走去。

杨柯屿连忙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跟上。

宴会进行得中规中矩。宋亚轩作为基地重要长官之一，免不了要与各方人士周旋。

他应对得体，谈吐从容，但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身影。

他注意到，刘耀文不再像以前参加类似场合时那样，要么埋头专注于食物，要么睁着一双清澈到有些懵懂的眼睛，认真听着别人说话，然后给出有些直白的回答。

现在的刘耀文，好像一夜之间精通了所有的社交规则。

他不再碰那些精致的点心，只是偶尔抿一口酒。面对主动上前攀谈的人，他都能应对自如，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节，回答简洁却滴水不漏，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浅淡表情。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或“引导”，独自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被收入鞘中、锋芒暗藏的利刃，安静，却不容任何人小觑。

这种游刃有余的成熟，让宋亚轩感到陌生，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的耀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到了他几乎要仰望的高度，也……离他越来越远。

宴会接近尾声，气氛愈加热络，不少人开始离席私下交谈。

宋亚轩正与一位能源公司的代表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刘耀文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朝着外面走廊的方向走去。

宋亚轩立刻找了个借口结束了谈话，对身旁的杨柯屿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便也快步跟了出去。

杨柯屿愣了一下，看着宋亚轩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依旧喧闹的人群，一种被单独留下的尴尬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悄悄跟上去。宋亚轩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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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大部分噪音，显得格外安静。

宋亚轩放轻脚步，循着方向，很快来到了男士洗手间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洗手间里，只有刘耀文一个人。

他站在巨大的大理石洗手台前，微微俯身，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双手。

水流冲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低着头，侧脸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冷硬，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

听到脚步声，刘耀文洗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跟来。

宋亚轩走到他身边，从镜子里看着刘耀文平静无波的侧脸，胸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

宋亚轩你一定要这样吗？

刘耀文终于关掉了水，扯过一张擦手纸，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指，这才从镜子里抬眼看向宋亚轩。

刘耀文哪样？

对方明知故问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宋亚轩的怒火和委屈，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刘耀文，声音不自觉提高。

宋亚轩刘耀文！你到底还要躲着我到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就非要这样吗？！

刘耀文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回裤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刘耀文有吗？

又是这种轻飘飘的反问！

宋亚轩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日来的猜疑、不安、痛苦和此刻被无视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他上前一步，抓住刘耀文的衣襟。

宋亚轩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说啊！我能给你的都给了！信任，地位，关心，甚至是我的身体！你还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只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这一切痛苦结束的答案。

刘耀文任由他抓着衣襟，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激动的神情，黑色的瞳孔深处，好像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碎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宋亚轩崩溃。

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沉入了冰海。他抓着刘耀文衣襟的手渐渐脱力，声音也低了下去。

宋亚轩耀文……你能不能别这样了？别再疏远我了……我受不了……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耀文，忽然动了。

他反手抓住宋亚轩刚才抓着他衣襟的手腕，猛地一个转身，将宋亚轩抵在了边缘坚硬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宋亚轩的后腰撞上台沿，传来一阵钝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推开刘耀文。

刘耀文却俯身逼近，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他那双深黑的眼眸，此刻近距离凝视着宋亚轩，里面翻涌着宋亚轩看不懂的情绪。

刘耀文你不是问我还想要什么吗？

刘耀文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入宋亚轩耳中。

刘耀文就是这个。我想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却终究是公共场合的洗手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刘耀文如果你能在这里，现在，跟我做。做到让我满意。我就答应你，以后……不再疏远你。

这句话，轰然炸响在宋亚轩的耳边，也炸响在门外偷听的杨柯屿的脑海里！

杨柯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滚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这……刘耀文他……他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在这种地方？！这简直是对宋长官的羞辱和折磨！

宋亚轩也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耀文，看着他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刘耀文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极端、荒谬、完全不可能被接受的要求来刺激他，逼退他，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宋亚轩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宋亚轩声音颤抖，眼里充满了痛苦。

刘耀文却不为所动。

刘耀文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了我，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看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宋亚轩最后的心防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爱”这个字，从刘耀文嘴里如此轻蔑地说出，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看着刘耀文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看着这张他深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变得如此陌生而残忍。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尊严在嘶吼着反抗，可是……心底那份想要挽回、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渴望，却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

如果……如果这就是耀文想要的考验，如果这样做真的能打破他们之间的坚冰，让那个曾经依赖他、爱着他的少年回来……

强烈的痛苦和挣扎在他眼中交织。

最终，那份想要挽回爱人的心意，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理智和尊严的堤坝。

他原本抵在刘耀文胸前、试图推开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低下头，避开刘耀文逼视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亚轩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他伸出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缓慢。

宋亚轩……那我给你便是……

第一颗纽扣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手指移向第二颗……

门外的杨柯屿已经彻底惊呆了，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洗手台前，刘耀文在宋亚轩的手触碰到第二颗纽扣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宋亚轩正在解扣子的手。

宋亚轩不解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光，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刘耀文却已经俯身，吻了上来。

这不是之前虚影带着能量灌输的诡异亲吻，也不是那夜公事公办般的掠夺，更不是天台那个充满暴戾的吻。

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如同蜻蜓点水，如同羽毛拂过。

只是轻轻一触，便分开了。

刘耀文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他的唇贴在宋亚轩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

刘耀文知道了，哥。

然后，他松开了按住宋亚轩的手，也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宋亚轩抓皱的衣襟。

刘耀文散场，记得等我。

说完，他不再看宋亚轩，转身快步走出了洗手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亚轩僵在原地，维持着刚才被抵在洗手台上的姿势，好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刘耀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猛地回过神。

惊喜猛然在他心头炸开！耀文……他答应了？他不再疏远他了？他让他等他？！

一抹难以置信的笑容，缓缓在宋亚轩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连眼角残留的泪痕都显得明亮起来。

宋亚轩好！

他带着雀跃低声应道。

门外，听到里面动静平息，脚步声朝着门口而来，杨柯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闪身躲进旁边一条走廊拐角，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捂着嘴，大气不敢喘，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宋亚轩走了出来。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脸上的神情却与进去时截然不同。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杨柯屿躲在暗处，看着宋亚轩离去的背影，又回想刚才听到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一片混乱。

看样子……宋长官和刘耀文之间的隔阂……就这么……解决了？因为宋长官近乎自毁的妥协，和刘耀文最后简短的承诺？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自己那颗刚刚因为宋亚轩的温和对待而悄悄萌动的心，此刻又被狠狠按回了冰水里。

有些战场，他甚至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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