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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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电子钟显示晚上十一点。

豪宅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宋亚轩周围圈出一小片。

他没有去卧室，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中央宽大的沙发上，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没有看书，没有看电影，也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只是放任自己的思绪，一遍遍复盘着这些年发生的种种。

父母的牺牲，故乡的沦陷，带着年幼妹妹在森林中绝望的奔逃，初到这座城市的艰难与冷眼，拼了命往上爬的每一步血汗，妹妹从天真烂漫到最终被吞噬的破碎笑脸……

还有，白耀晨伪善的面具，基地里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斥，以及……刘耀文毫无预兆闯入他生命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不认为自己天生冷漠，是毫无感情的机器。恰恰相反，或许正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感情有着比常人更炽热的渴望，才会在一次次失去和背叛中，被伤得体无完肤。

于是，他学会了给自己披上一层坚硬冰冷的屏障，将真实的柔软与渴望深深埋藏。这层屏障保护他不再轻易受伤，也冷酷地隔绝了他人试图靠近的温暖。

直到那个叫刘耀文的少年，一束炽热到有些莽撞的阳光，硬生生撞了进来，用他的执着、他的赤诚、他那份溢出来的爱意，一点点融化着冰层。

可是现在，那束阳光不在身边。

宋亚轩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森林的哪个角落，是在警惕地戒备，还是在紧张地救治伤员？有没有遇到危险？那个伪君子白耀晨有没有为难他？任务顺不顺利？

未知像一片浓雾，笼罩在他的心头，带来挥之不去的不安和空茫。

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个他几乎要遗忘的日子，但因为远方一条祝福短信重新变得清晰。

说心里没有一点期待和失落是假的。他确实……挺希望刘耀文能陪他过这个生日的。那是除了早已逝去的妹妹以外，第一个如此纯粹、如此热烈地爱着他的人。

他贪恋那份温暖，渴望在这个对他来说总是与孤独和失去挂钩的日子里，能有一份触手可及的陪伴。

可是，现实是，他依旧是一个人，在这座空旷的房子里，独自咀嚼着回忆和思念。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获得片刻安宁。

然而，没有刘耀文在身边的夜晚，失眠总是如影随形。安静反而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

就在他意识昏沉，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界时，一阵难以察觉的细微嗡鸣声，隐约从豪宅的安保系统方向传来。

宋亚轩瞬间警醒，睁开了眼睛。这声音……不太对劲。

不是常规的能量运转声，更像是……能量扰动，或者……非正常途径的识别触发？他凝神细听，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没等他仔细分辨或起身查看，豪宅入口处，那套高级智能安保系统清晰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死寂。

【识别成功。欢迎回家，刘耀文先生。】

宋亚轩的心脏，在那一刹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剧烈的跳动声几乎要撞破耳膜。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目光死死地投向玄关的方向。

玄关处那扇厚重的自动门，伴随着轻微的气流声，向两侧无声滑开。

一个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是刘耀文。

他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身上还穿着那套沾了些许泥土和草屑的作战服，脸上也蹭了几道污痕，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他那双疲惫的眼睛，却在看到宋亚轩的瞬间，迸发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而他手里，小心翼翼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蛋糕盒，丝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刘耀文哥！

时间，在这一声带着雀跃和无限温柔的呼唤中，静止了。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本应在百里之外执行危险任务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

所有的担忧、思念、孤寂、还有那一点点不敢言说的期待，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刘耀文用力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似乎要确认他的存在，驱散这一整日盘踞在心头的渴望。

刘耀文被他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他空着的那只手回抱住宋亚轩，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刘耀文生日快乐，哥！

宋亚轩又抱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退开一些，双手依旧扶着刘耀文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确认他除了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之外，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和后怕。

宋亚轩你……怎么回来了？任务呢？

刘耀文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眼睛弯成月牙。

刘耀文为了给你过生日嘛！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刘耀文我用了点小手段……呃，就是我的能力嘛，把那些缠人的怪物暂时都‘劝退’了！过程很顺利，大家一看威胁解除，侦查数据也采集得差不多了，白……队长就下令提前撤退返程啦！我第一批坐运输机回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亚轩立刻听出了其中的风险和不妥，眉头蹙起。

宋亚轩你怎么能随便动用那种能力？万一被队伍里的其他人察觉到异常怎么办？太冒险了！

刘耀文放心吧哥！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

刘耀文我做得非常隐蔽，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的生日！什么任务，什么怪物，什么规矩，都不能打扰我给哥过生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头等大事。

看着他这副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又自信满满的样子，宋亚轩心底那点责备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和感动淹没。

他哪里是真要怪他？他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这傻小子，却把“给他过生日”看得比什么都重。

紧绷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容在宋亚轩脸上绽开，驱散了所有的冷峻。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刘耀文脸颊上的一点泥印，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低声嗔道。

宋亚轩傻瓜。

刘耀文被他笑得晃了眼，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晕。他拉着宋亚轩的手往客厅里走。

刘耀文哥，快来！蛋糕可是我特意定的，海盐芝士味！虽然有点晚了，但生日还没过！

他将蛋糕盒放在茶几上，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一个造型简约却不失精致的六寸蛋糕映入眼帘，浅蓝色的奶油是海面，上面点缀着白色的海浪纹路和一枚小小的银色船锚巧克力，旁边用奶油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用心。

刘耀文找出附赠的数字蜡烛“2”和“6”，仔细插好，然后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小簇温和的暖黄色火苗，将蜡烛点燃。

刘耀文哥，快许愿！

他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落地灯和蛋糕上摇曳的烛光。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宋亚轩看着跳跃的烛火，又看向身边满眼期待的刘耀文。过去的二十多个生日，他从未许过愿，因为不相信奇迹。

但此刻，在这个由刘耀文为他创造的无比珍贵的奇迹时刻，他愿意相信一次。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第一个愿望，希望耀文永远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第二个愿望，希望妹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得到安宁。

第三个愿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在心底许下。

第三个愿望，希望今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有他在身边。

许完愿，他睁开眼，在刘耀文亮晶晶的注视下，吹灭了蜡烛。

刘耀文生日快乐！！

刘耀文立刻欢呼起来，扑过来又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灯光重新亮起。刘耀文迫不及待地切蛋糕，将带有船锚巧克力的那一大块盛到碟子里，递给宋亚轩。

刘耀文哥，快尝尝！

宋亚轩接过碟子，用附赠的小勺挖下一角，送入口中。海盐的微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芝士的浓郁，奶油轻盈绵密，口感层次丰富，是他喜欢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这份甜，是刘耀文跨越距离和风险，专门为他带来的。

刘耀文好吃吗？

刘耀文自己没急着吃，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狗。

宋亚轩嗯，很好吃。

宋亚轩点头，又挖了一勺，这次递到了刘耀文嘴边。

宋亚轩你也尝尝。

刘耀文立刻张嘴接住，一边咀嚼一边幸福地眯起眼。

刘耀文嗯！好吃！哥喂的特别甜！

宋亚轩失笑，自己又吃了一口。

刘耀文看着他沾了一点奶油在嘴角，眼神暗了暗，忽然凑近，声音低哑。

刘耀文哥……我也想尝尝你的……是不是更甜？

没等宋亚轩反应过来，刘耀文已经贴了过来。

宋亚轩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纵容了这个带着蛋糕香甜气息的亲吻。

刘耀文轻轻舔舐掉他嘴角那点奶油，然后逐渐加深。蛋糕的甜腻在两人交缠的唇间化开，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酿成一种比蜜糖还要醉人的滋味。

良久，刘耀文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却很亮，他看着宋亚轩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傻笑道。

刘耀文哥，我说的对吧……你嘴里的，最甜了。

宋亚轩耳根发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刘耀文同样沾了奶油的嘴角，低声道。

宋亚轩油嘴滑舌。

刘耀文只对哥油嘴滑舌。

刘耀文理直气壮，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刘耀文哥，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陪你过。

宋亚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和陪伴，一直空落落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回抱住少年的腰身。

这个生日，虽然迟了些，虽然经历了波折，但终究，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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