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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豪宅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宋亚轩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播放着新闻，声音开得很小，主持人平板无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更像是背景噪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以前忙于公务，回到家也常常是深夜，疲惫让他无心去关心其他。

后来有了刘耀文，家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吵闹”的声音。少年开心的笑声，絮絮叨叨的分享，做饭时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甚至是打游戏时激动的叫喊……

那些声音填满了每个角落，也驱散了他心底的孤寂。

可现在，刘耀文不在。

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午后明亮却缺乏温度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斑。宋亚轩看着那些光影，一动不动。

无所事事的空闲，反而让那些被他努力压抑的情绪有了可乘之机，妹妹的身影、白耀晨的面孔、城外未知的危险……

种种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食材齐全，但他却提不起丝毫做饭的兴致。一个人吃饭，似乎连准备的过程都显得多余。

他干脆关上冰箱门，回到客厅，通过智能家居系统点了一份附近评价不错的外卖。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目光却没有焦点。

就在此时，左手无名指上的誓约之戒，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是刘耀文的情绪波动，他似乎有些压力无法排解。

宋亚轩刚想用心灵感应，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通讯戒指，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流淌过一丝淡蓝色的微光。

宋亚轩皱了皱眉，心里下意识升起一丝戒备。

这个时间点，能用内部加密线路直接联系到他戒指的，除了基地高层和团队的人，就只剩下……

他点开虚拟光屏，看到发信人的名字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嘉祺：【在吗？】

这家伙每次找他，准没好事。不是公事上的扯皮，就是私底下的阴阳怪气。

他没什么好气地回了一个字：【说。】

那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复文字，而是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宋亚轩有些疑惑地点开图片预览，只看了一眼，就无语地闭上眼。

是那天玩密室时，马嘉祺拍的“纪念照”。

他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没想到马嘉祺这个“缺德”的家伙居然还存着这张照片，甚至现在翻出来发给他！

宋亚轩额角跳了跳，回复道：【你有病啊？】

马嘉祺那边立刻发来一个哈哈大笑、满地打滚的表情包，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话说咱俩还没加过私人联系方式吧？要不加一个？】

宋亚轩想也不想：【通讯戒指能联系就行了，加什么加。】

马嘉祺：【哎呀，加一个加一个！多方便啊，发照片发视频都不用经过基地内网审核！】

宋亚轩：【不加。】

马嘉祺：【加吧加吧！我保证不随便骚扰你！】

宋亚轩：【不加。】

马嘉祺似乎铁了心，直接发过来一个私人社交账号的二维码图片，然后说：【来，扫这个，快加！】

宋亚轩：【说了不加。】

马嘉祺：【加加加！】

宋亚轩：【滚。】

马嘉祺：【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加！】

宋亚轩被他这幼稚的刷屏弄得烦不胜烦，没好气地回：【骑马的时候别给我发消息，小心摔死你。】

马嘉祺：【算我求你了！宋长官！轩哥！】

宋亚轩：【你真的很烦。】

马嘉祺：【加了吗？】

宋亚轩盯着那二维码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马嘉祺锲而不舍的架势，深知这家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带着一种“算了，加了好让他闭嘴”的无奈心态，用个人手机扫描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

宋亚轩面无表情地回：【……加了。】

马嘉祺：【好嘞！我现在去找你！】

宋亚轩：【？抽什么疯】

这又是哪一出？

马嘉祺：【那你别管，在家等我！马上到！】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满心疑惑。马嘉祺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先是发黑历史照片，然后死缠烂打加好友，现在又要上门？

还没等他想明白，茶几上的智能家居控制中枢弹出一个全息提示屏，显示门口有访客——是他点的外卖送到了。

一个圆头圆脑的配送机器人安静地等在门外。

宋亚轩暂时把马嘉祺的“疯言疯语”抛之脑后，通过系统远程打开门禁，机器人一路从院子滑行进玄关，将保温袋放在指定位置，发出电子音。

“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然后便自行离开了。

宋亚轩起身走到玄关，提起外卖袋回到客厅。他将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摆开，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刚拿起筷子吃了没几口，控制中枢的全息屏又弹了出来。

宋亚轩只是偏头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访客影像，正是刚刚在通讯里说要过来的马嘉祺。他穿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长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牛皮纸袋，正对着摄像头笑眯眯地挥手。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再次远程解锁了外部门禁。

不一会儿，玄关处传来输入密码和门锁开启的电子音。马嘉祺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走了进来，一股室外的凉气随之涌入，又迅速被温暖的室内空气中和。

他熟门熟路地脱掉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拎着那个纸袋走进客厅，熟悉的腔调立刻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马嘉祺哟，没想到我们阿冰长官今天居然没锁玄关大门，看来是刻意给我留的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好像确认这豪宅里是不是真的只有宋亚轩一个人。

宋亚轩头也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语气平淡。

宋亚轩什么事？

他可不认为马嘉祺真是闲得没事来串门的。

马嘉祺走到茶几旁，将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上面，发出一点沉闷的声响。他脸上堆起一个在宋亚轩看来有点过于“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

马嘉祺那个……我听耀文以前提过一嘴，说你挺喜欢吃西瓜的，尤其是这个季节不太好找的那种……喏，我托人弄了点，品质应该不错，给你带来了。

他指了指那个纸袋。

宋亚轩这才停下筷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嘉祺的眼睛，想要透过那层笑意看到他的真实意图。

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宋亚轩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送点西瓜？

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马嘉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刚才那点故作的轻松消失不见。

马嘉祺其实……呃……我来找你…是为了……道歉……

宋亚轩道歉？

宋亚轩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马嘉祺嗯。

马嘉祺点了点头，这次没再嬉皮笑脸，表情变得认真，甚至带了些难得的窘迫。

马嘉祺那、那个……之前……是我不对……对你有很多误解，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故意跟你作对……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宋亚轩的反应。

宋亚轩放下了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却像平静的湖面，让人看不透深浅。

马嘉祺被他这样盯着，更紧张了，手心甚至有点冒汗。他以为宋亚轩是不信，或者还在生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宋亚轩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马嘉祺的心顿时沉了一下。

他听到宋亚轩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

宋亚轩如果我说……我不接受呢？

马嘉祺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下，声音闷闷的。

马嘉祺你不接受也没事……真的。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当面向你道个歉。以前是我太狭隘了，受了基地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偏见影响，觉得你……反正就是各种不对。

马嘉祺现在我知道错了，那些偏见根本就是毫无道理。我以前不应该故意惹你生气，更不应该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对不起……

他站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宋亚轩过往经历感同身受后产生的深切愧疚；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过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傲慢和无知的愤恨。他觉得自己以前就像个傻子。

宋亚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真实的懊悔和不安，看着他不再躲闪但依旧不敢抬起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冷意，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一些。

他其实从未真正将马嘉祺的那些“针对”放在心上，那些在他漫长而艰难的人生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此刻看到这个向来骄傲的人如此郑重地低头认错，感觉……有点新奇。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马嘉祺觉得他不会再开口，心都凉了半截。

然后，宋亚轩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他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马嘉祺还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学生，头依旧低着。

就在他忐忑不安，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时，宋亚轩咽下口中的食物，眼都没抬，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宋亚轩站着干嘛？喜欢罚站？

马嘉祺啊？

马嘉祺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宋亚轩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简洁明了。

宋亚轩坐啊。

马嘉祺眨了眨眼，下一秒，脸上瞬间阴转晴，几乎是“嗖”地一下窜过去坐下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这次自然了许多，语气有些惊喜。

马嘉祺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宋亚轩夹起一块西兰花，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轻哼一声。

宋亚轩本来也没怪你。

他说的是实话。怪太累，不值得。

马嘉祺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样子，拍马屁道。

马嘉祺我就说我们阿冰长官最大度了！哦不对，现在不能叫阿冰了，应该叫阿暖！多有人情味啊！

宋亚轩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拙劣的调侃。

宋亚轩少来。

马嘉祺不过说真的。

马嘉祺身体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宋亚轩。

马嘉祺我们小可爱还真有点本事。你以前那脾气，我看着都害怕！基地里谁不小心惹了你，那眼神都能把人冻死。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恶魔之……

他意识到失言，赶紧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宋亚轩一眼，改口道。

马嘉祺……被耀文那小子给感化了！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宋亚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宋亚轩有那么吓人吗？

他并不觉得自己以前有多么难以接近，只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和警惕。

马嘉祺立刻如捣蒜般点头。

马嘉祺那是你自己不觉得！你没发现基地里除了那几个跟你出生入死过的，还有像鑫鑫那样脾气好的，其他人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吗？连乔总有时候跟你商量事情，语气都格外斟酌。

他顿了顿，补充道。

马嘉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职位高，能力强。

宋亚轩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他以前确实没太在意这些，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对外界的态度近乎漠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宋亚轩或许吧。

马嘉祺又来了兴致，凑近一点，八卦兮兮地说。

马嘉祺得亏你跟耀文认识的早，把他给捡回来了。不然就他那性格，单纯又好骗，长得又好看，谁给他两块糖说不定就给拐跑了，哪还轮得到你捡这么大个宝贝？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但宋亚轩知道马嘉祺没有恶意，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他冷哼一声，语气淡淡。

宋亚轩可惜了，没让你有机会拐到他。

马嘉祺立刻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马嘉祺这话说的，他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知性温柔的！

宋亚轩顺口接道。

宋亚轩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他以前确实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刘耀文这种阳光活泼、甚至有些黏人的类型。

马嘉祺啊？

马嘉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马嘉祺那你跟他在一起干嘛？图他能闹腾？还是……图他年轻体力好？

宋亚轩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的答案。

宋亚轩可爱吧。

马嘉祺哦～～～

马嘉祺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揶揄道。

马嘉祺懂了！见色起意！被我们小可爱的美貌和活力俘获了！

宋亚轩被他这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弄得有些耳热，冷声道。

宋亚轩滚。

马嘉祺见好就收，嘿嘿笑着告饶。

马嘉祺错了错了！不开玩笑了！

宋亚轩却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很轻地补充了一句。

宋亚轩嗯……可能，也有一点吧。

马嘉祺……

马嘉祺这次是真的被噎住了，看着宋亚轩微微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瓜好像有点大，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他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个牛皮纸袋。

马嘉祺那个……西瓜你要不要现在尝尝？我看着挺红的……

Chapter 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