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是个很斯文儒雅的中年男性,不猜他的年龄还以为二三十岁,实则要奔五了。南淮宁喜欢听他的课,因为他会分享很多时事以及现在不知道的新闻,会教得分技巧,他的课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拖课。只要一到下课铃,不管有没有讲完都会立马停下。
南淮宁的文科班同桌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几乎天天请假,因此与她没有多少交集。倒是后桌汪文燚内心有了一些慰藉。
“汪文燚,你为什么要选文科啊?”
汪问燚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还是看着南淮宁认真道:“应该是好学点。”
南淮宁看他闷闷地,就想到高一的那个寒假回来,他对自己做的整蛊点,和现在判若两人,顿时被气笑了。
“汪文燚,你知道大海为什么会是蓝色的吗?”
“为什么?”
“因为鱼会吐泡泡,blue blue。”
汪文燚怔住了,他就那样子看着南淮宁,也笑了,说:“傻子。”
“你说什么?我这么幽默,你难道不想笑吗?”
“太幽默了,感动到我了。”
南淮宁自豪一笑:“那当然。”
就在转过去时,怎么听见背后有偷笑的声音,她一转头汪文燚若无其事:“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南淮宁咬牙切齿笑了一下。
可是这声音怎么还不消失,她调整好自己,转过去看着汪文燚:“我都知道了。”
话落,南淮宁拿起他的书就放在自己桌子上,汪文燚愣了一下,随后在南淮宁要进行第二次动作时及时认错:“大哥我错了,我错了真的。”
“那也行,请我喝奶茶。”
汪文燚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看着南淮宁:“给你脸了是吧,爱还不还。”
“好好好,你等着,以后别找我了。”
南淮宁说真的,是真的不理他了。汪文燚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却在一遍遍叫她却无人应答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慌了。
“南淮宁,南淮宁。”
南淮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切”了一声直接转过去。
汪文燚“呦呵”一声,他咬牙切齿点了点头道:“行。”
可没多久,还是写纸条给她,南淮宁打开纸条一看:对不起,我的错。
她还是没有理他,不过第二天还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两个人又互相搭理了。
校园歌咏如期而至,先是班级合唱。一班选的是《晴天》,四班选的是《同手同脚》,其他班暂时还不知道。陈溪作为代表上去抽签,顺序是四。
南淮宁此时和杨墨聊天,这个时候,只听见人群里一声惊呼:“杨墨你怎么来了?”
南淮宁看着手机屏幕,随后立马抬头,对上了杨墨的眼神。南淮宁十分疑惑,于是加速朝他那边走去。
“想来就来呗。”杨墨道。
“你伤……”南淮宁
“多大点事,没事。”杨墨无所谓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班唱的是什么吧。”陈溪问道。
“当然知道了。”
一号是六班,唱的是《起风了》,他们静静地听着,知道伴奏全无。南淮宁没有多少感想,唱的也不难听。
二号是四班,三号是一班《晴天》,旋律响起,慰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微点评道:“没认真练习,声音也太小了。”
“是的,准备一下吧,下一个是我们。”
“接下来是高二七班带来的《我们的明天》。”
南淮宁因为身高和其他原因,站的是第二排C位,她回头一望,正后面是叶磊,旁边两侧分别是余晨和慰礼。
……
高二八班带来的是《隐形的翅膀》。
……
评委老师们很快商议好了排名,第一名是高二八班,第二名是高二七班,第三名高二四班,第四名高二五班的《搁浅》,第五名高二六班,第六名是高二三班的《追风者》,第七名是高二二班的《等你下课》,最后一名是高二一班。
班上的人看见排名后一脸落寞,南淮宁也后悔为什么要出差错,几个男生异口同声道:“又是第二名。”
“万年老二实锤了。”杨墨道。
“成绩是第二名,体育是第二名,什么都是第二名,八班开桂了吧。”陈溪道。
“不不不,我们有一次体操比赛是第一名,八班当时是第三名。”李新楚看样子很骄傲。
“人家八班不屑那种比赛。”慰礼道。
晚上是校园十佳歌手竞选,选拔赛初赛半决赛和总决赛,南淮宁虽然过了选拔赛,但本来作为总决赛才想唱的《阿楚姑娘》,她用在了选拔赛。
余晨也过了选拔赛,他选的是《晴天》入选。因为男女差异,因此男生会评选最优五个女生也是,所以南淮宁必须进入前五。
在确认初赛歌曲时,她想起了杨墨当时站在台下的身影,果断选了《雨爱》,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好朋友之间吧。
余晨看见她将原来的《想自由》改成了《雨爱》,不禁问道:“怎么改主意了?”
“突然想唱了,怎么了?”
“我记得你不是特别喜欢这首歌,都没经常听,不如换其他拿手的歌吧。”
“你相信我,没事的。”
余晨看向自己的歌曲《爱在西元前》,于是干脆一问:“那你想要我唱什么歌?”
南淮宁只当他是随口一问,于是并不在意道:“《半岛铁盒》吧,你上次唱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她不知道,就这么随口一说,余晨竟自己改了歌曲,可是南淮宁一直等他上台才知道。
“接下来是高二七班的余晨为我们带来的……”主持人刚要说出歌曲名,却看见下面的备注。
“他选择保密,那行,让我们欢迎。”
南淮宁在台下静静地看着,直到伴奏响起她不淡定了,那明明就是《半岛铁盒》而不是《爱在西元前》,可当她和余晨对视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放在糖果旁的”
“是我很想回忆的甜”
“然而过滤了你和我”
“沦落而成美”
……
南淮宁等他下台后,立马跑到后台。
“你怎么换成《半岛铁盒》了。”
“伴奏放错了吧,我也不知道。”
“下次得注意点了,其实你可以请求暂停的。”
“算了,放都放了。”
“接下来是高二七班南淮宁带来的《雨爱》。”
“轮到你了,快点去吧。”
南淮宁走到台上,虽然会想起选拔赛的紧张,但好歹挺过来了,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唱,没有任何人发现,因为这样子她永远会安心会唱得好。
“窗外的天气”
“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
“下雨了 雨陪我哭泣”
“看不清 我也不想看清”
“离开你 我安静的抽离”
“不忍揭晓的剧情”
“我的泪流在心里”
“学会放弃”
……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南淮宁唱完后,发现杨墨一直盯着他,随后是台下热烈的掌声。
下雨了
因为天气原因,只能明天再进行歌咏,南淮宁撑着伞同陈清研一起回去,看见了在走廊上徘徊的杨墨。雨下的很大,他好像没有带伞。
“杨墨。”
杨墨回头了,他看着南淮宁,南淮宁道:“我这有一把备用伞,你要吗?”
“那我明天还你。”
南淮宁点点头,于是撑着伞和陈清研离开了。
“你怎么把伞借给杨墨啊。”
“刚好有备用伞啊,而且也不是陌生人不是仇人的,能帮就帮啊。”
南淮宁走着走着,她回了公寓,看着冷清的家里,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
父母常年在外地生意,祖母在老宅悠然自得,祖父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回来,现在在盛海。而弟弟南初城同自己一起生活,不过只有晚上才会回来过夜,其他时间都在学校和补习班。
阳台上养殖的玫瑰被风雨打击,她开了窗,将玫瑰等一切植物搬进来,尽管自己已经湿透。
今年的生日也像没有一样,匆匆而过。不过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没有忘记。
南淮宁拿起一个兔子玩偶,这是去年陈溪送的,说是很像自己,今年送的是一个卡其色的小包。旁边一个盒子里是迪士尼挂件,这是李新楚去年送的,今年好像是一个篮球组装挂件,一直被她挂在饭卡上。她摸了摸手上的两条项链,一条珍珠的是陆月扬今年送的,去年的是一个水晶球,另一条项链是蓝水晶,是林言送的。陈清研上次晚上突然过来给自己做了一顿好吃的,还有一束自己最喜欢的香槟玫瑰,郑淼一向没心没肺,今年竟然说给自己推几个篮球社的朋友,不过给自己带了一整套香水,应该是他母亲出的主意。慰礼送的是一套悬疑小说,记得自己之前同他说过想了解这类的小说,余晨今年送的是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小卡,另外请自己吃了一顿美食,去年是一本亲签。
南淮宁最不喜欢向阳的一点,就是性子特别倔,比起汪文燚,他更加倔到一点话都听不进去。这样的一个人,送给了自己高数真集全套,说要给自己补数学。而叶磊,与他不熟,两个人没有多少交集,不过平时会教他历史之类的文科,叶磊的兴趣只有羽毛球,正巧南淮宁最近也打球,他便送了几个用礼盒装起来的羽毛球,南淮宁认识这个牌子,并且几乎每颗都是限定。杨墨去年与她吵了一架,她自己也忘记为什么了,可能还记得,只是不想去记得,今年送了她一张专辑,还有一条乌斯比环项链。汪文燚去年送的是一对耳钉,今年是一条字母“H”的项链。
她还记得收到汪文燚这个礼物时,问他的话:“怎么是H?”
“淮,南淮宁,傻不傻?”
“那我小名还是挽挽呢,怎么不是W?”
“那我哪里能想那么多……不过你要是想要,也可以。”
“算了算了,其实我小名不叫挽挽,只是之前他们上户口差点给我上成了南挽挽,现在家里长辈偶尔会叫我这个。”
回忆结束,南淮宁摸着字母“H”,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她还是一直戴着十五岁生日时,自己送给自己的十字项链,因为这是她自己攒钱买的。
不用任何家族的资产,她不想再依靠家族的帮助。
南淮宁拿起哥哥送她的游戏手办,有一串英文“To see the world.”
去看这个世界.
她打给了大哥南锦楼,电话一头响起富有磁性的低沉的男音:“怎么了?”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盛海,在爷爷这。我们与汪家有一件事要处理,你最近在学校好好的,过几天没事了我回去看你。”
“好,我们与汪家不是不会有生意上的往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道:“不是生意上……算了,也没什么,只不过爷爷与汪家老头子是故交想见面,我给他们安排时间。”
大哥南锦楼今年大学毕业后,就去接管了在盛海的分公司,南家的企业一直在R市,由二房接管。南锦楼是大房长子,最受老爷子器重,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处理。大房除外,还有长女南潇,是南锦楼双胞姐姐,一直定居国外。二房长子南锦程,是二房独子,老爷子最为宠爱,今年不过大一,老爷子便让他入总公司实习,因此二房全在R市未搬离,南锦程却考的是江阳大学,但这不妨碍他寒暑假去R市。三房有长女南淮宁,幼子南初城今年五年级,三房常年在外,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一直居住在S市,在那里有自己的企业,而老爷子最关心的便是三房,偏偏三房不愿意老爷子任何资产帮助。
“To see the world.”的哥哥是老爷子二哥的幼孙,不过二哥早亡,留下两个儿子和嫂子,老爷子每每想起曾经,便会记起他那英年早逝的二哥,逢人提起,便是极好的。二哥是个斯文儒雅的人,南淮宁幼时经常听爷爷提起,说二爷爷性子爽朗,同时不失儒雅的风度,当年曾爷爷生意跌股期,犯病了进医院,大爷爷因为家族原因,在国外被牵扯回不来,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垮了两个。二爷爷本来还在高中,一听到这个消息,学都不上了从盛海跑回来,并且才17岁的年纪敢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争辩,硬生生为公司挽回一丝生机。
三爷爷和爷爷是异卵,当时初中寄宿回不来。二爷爷生前待爷爷极好,曾爷爷不让他年纪轻轻出去闯荡创业,二爷爷便偷偷将本钱分给他,让他去放心闯,派人随时偷偷保护。曾奶奶早逝,曾爷爷常年为了生意不着家,大爷爷后来也出国留学了,留下二爷爷照顾两个弟弟,三爷爷和爷爷为了二爷爷不麻烦,于是从小学开始寄宿。
并且在那样的一个年代,大爷爷陆续娶了三任,三爷爷年轻也玩得花,却还是受二爷爷熏陶,婚后收心。二爷爷与二奶奶是年少情深,他这一生再没有其他女人入他眼。当初曾爷爷为了家族,让二爷爷联姻,二爷爷不愿意,甚至愿意到退出家庭的程度,放弃家族的资产和继承人身份,纵是年少意气,他离开之时,还对爷爷说:“小华,你是家里最坚强的,大哥太自负同时又太寡情,三弟如今还收不住心,你虽说是家中最小,但三弟能规劝的你多少说些,二哥最信任的就是你。我走后,替我多去看看母亲,父亲只是嘴硬心软,你要多帮衬父亲打理企业,要多收敛锋芒,待到来日一鸣惊人。二哥不在的时间,你要多听令狐哥哥的话,他是二哥的好兄弟可以依赖。记住,要多锻炼自己,多提升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还没有资本,等你足够有能力时,再谈喜欢的人,好不好?”
后面的南淮宁就不知道了,二爷爷做的生意很大,本来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下来。
二爷爷刚上大学那会儿,家族还有仇人,不知为何打听到了二爷爷这里。二爷爷为了不暴露大爷爷,与他们纠纷中被子弹射中肋骨侧,后面出院时,当时谁都以为不会有事了。二爷爷离开家族后,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深更半夜,被琐事惹得焦头烂额,最终身子撑不住垮了。
“家族的隐藏病,中的几率很小很小……”
再加上身子一直处在劳累,料谁来了都阻止不了。
“你一直拿药吊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二奶奶哭的声嘶力竭,二奶奶这个时候肚子里已经怀孕三个月了,长子才六岁,可是二爷爷却倒下了。
“不要哭了,只是小病……咳咳”
二爷爷又吐了很多血,二奶奶一直叫医生,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但是她只希望二爷爷可以平平安安。
“淑兰,我对不起你。你才二十八岁,等我走后,你把书房最里面的那个匣子拿出来,带给我四弟,父亲会给你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你跟着我受苦了,好日子没有享几年,我曾经年少轻狂,想着他肯定不会看着自己儿媳和孙子受苦,可是老爷子经历了这么多,不会被孩子绑住的,反而牵连了你们。我们企业还在,我希望你可以打理好,但如若有困难,你可以联系我四弟,他是我在南家唯一信任的人,我也希望你可以信任他,淑兰,我只希望你们可以过安稳的生活,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成长,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当普通人吧,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不应该想要娶你的,我们应该当朋友的,这样子老爷子一定可以接受你,可是我真的不后悔与你相遇与你相爱,我只后悔时机不对,只后悔自己太急切了,害了你。淑兰,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要看见你的辛苦,等我走后,我会托孤璞儿,然后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的挥霍一生,你可以自由自在,过你十几岁时向往的生活,你不用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家焦头烂额。淑兰,我爱你,淑兰,对不起。”
爷爷将这封信给了二奶奶,二奶奶看完后哭得泣不成声,她摸着自己肚子,眼泪啪嗒嗒落下。爷爷握了握拳,语气沉重:“嫂嫂,二哥知道房间里的孕检单,所以他的意思……你也知道。”
“他想让我打掉孩子……一身轻松自由自在是吗?可是我不想,我爱他,我不能假装事不关己。”
南淮宁放下手办,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雨敲打玻璃的声音,爷爷那一辈,一直保持联系的只有小哥南晖这一家,儿时的她竟然听着听着睡着了,真没良心。
她想,哪怕现在还是未来,她可以替未来的自己做决定,她永远不会结婚。那些世家子弟的德行她不相信有谁是真诚的,汪文燚余晨这种实打实的名门,她也不知道未来的定数会是什么样的。再加上汪家和南家的事情,她想,一辈子也遇不到像二爷爷这样子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