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

17 大战前

信一、四仔、十二坐在牌桌上，每个人神情肃穆。

“做咩啊，打牌啊，干嘛？我不能消遣？”龙卷风看着他们三个愣愣的，叼着烟，洗着牌解释。

“龙哥，你不剃发吗？”十二五官皱成一团，看着龙卷风，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虎，看来他又被推出来提问。

“挂牌子啦，歇业。”龙卷风熟练砌牌。

另外三只交换眼神，只能默默跟着洗牌砌牌，面上安静，桌子下几只脚互相踢得是风起云涌。

龙卷风的牌看起来很不错，嘴角上翘，十分自信打出一个幺鸡。

十二眼神亮了亮，马上又五官皱起，吃痛哼唧一声。他被信一和四仔各踢两次，总共四脚，真是世纪惨剧。

十二两边看看，信一的刘海下眼神阴冷，四仔面罩之下的眼神也是异曲同工。

十二悟了。他不配赢。

几圈下来，龙卷风又是吃又是碰，很快牌桌一敲：“我听啦。”

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三人都不想放炮给龙卷风，十二拿着手里的牌若有所思，只见他在两张牌中犹豫不决，第三次小腿受袭，表情皱起，他叹了一口气打出二条。

“胡了！”龙卷风牌一亮，正是清一色，加上叠的花，十二简直是大出血。

信一和四仔则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保住自己的票子。

十二幽怨看向两边，揉揉自己受伤的小腿，准备掏出票子上贡。

龙卷风未接票子：“不用给我了。”他看看表，径自站起朝门外走，“你们接着玩吧。”

十二问：“龙哥怎么了？”

四仔坐在原地：“拿好你的钱，天黑了，快回家吧。”

十二看看外面的大阳天，有些懵。

信一抽走十二手里的票子：“你不要给我咯？”

十二立刻发起票子保卫战，和信一打作一团。

十二当然没有走，勾着信一和四仔肩膀：“咩啊？又不告诉我？龙哥究竟怎么了，理发店都不管，同我们来打牌？”

信一和四仔对看一眼，同时摇摇头：“算了，还是不告诉你了。”

前一天，信一等的那阵风真的吹进城寨，等来的不是澳帮的宣战书，而是他们的鸿门宴。

这帖子内里装饰成喜帖，金字红底，赫然写着“三月廿九恭请龙城帮张少祖、蓝信一莅临长生天酒店”。而它的外皮则是白底黑字，上面苍劲有力的“请帖”二字，如此怪异，如此瘆人，看着像参加丧礼。把内里的金衬得不是黄金而是金箔，红底不是庆色而是血色。

长生天酒店位于铜锣湾，地处维多利亚港附近，是澳帮一处主要据点。

龙卷风将帖子轻轻放在桌上，帮三姑的定型卷拆开：“三姑啊，你不要老拿直梳啦，随便梳梳就好啦，要么时间长了不好，又要来弄，费钱啊！”

三姑看看龙卷风：“不要你操心！”朝着镜子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信一拿起帖子把玩，调侃道：“大佬，你fans多呀～”

龙卷风摇摇头：“话多。”

三姑斜睨一眼信一：“骑咧，骑你大佬头上。”

信一吐吐舌头，递给龙卷风吹风筒后，风一样飞出门。

三姑摇摇头：“还是小孩心性……”

龙卷风无奈摇头，随后认真为三姑吹头，在轰鸣声中道：“三姑，这几天让街坊们早点收工，晚上不要乱跑。”

此刻，十二手里拿着请帖左看右看：“那么不就是今晚？”他死缠烂打的本事很厉害，或者说信一和四仔对他有点没办法，总之十二现在手里拿着请帖，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

信一、四仔点头，他们眼神交换，突然一左一右架住十二：“知道还不快点回家。”

十二气沉丹田，不让他们把他架走：“做咩啊！我才不走。”他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硬生生架起来：“信一，四仔都知，你不告诉我，偏心！”

信一感觉好笑，右手力气不卸：“你是庙街tiger哥头马，不是龙城的小弟，快回去吧！”

“四仔都不是龙城帮的！”十二反驳。

四仔冷冷道：“我同你不一样，我有任务……”他力气比信一大，干脆扛起十二，不让他有扒门框的机会，一下子扔出去。

十二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来，占了满身的尘土，朝信一扔了一个黑盒子，气急败坏道：“你扔了吧！我不要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黑色盒子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后停在门槛外，上面一下同十二本人一样蒙上一层尘土。

信一捡起地上的盒子，不嫌脏把尘土擦在外套上，打开是一副新的ray-ban墨镜，信一戴上看向四仔：“有裂吗？”

四仔端详道：“没有，很帅。”

他再仔细观察，认真道：“看起来还很贵。”

龙卷风抱着小莲走来，他老远便听见十二声音：“他走了？”原来他刚才是去接小莲过来。

信一和四仔点头。

龙卷风将小莲交与四仔：“陈婆已经帮她洗漱好，后面就拜托你了。”

小莲抱着四仔，学信一道：“大佬，你们要去哪里？”

龙卷风笑笑，摸摸她头道：“听四仔的话，我和信一今晚有事，好好睡觉。”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还有，不要学信一叫我大佬，你个女仔又不是道上混的。”

小莲似懂非懂，什么道？混什么？最后只是乖巧点头：“好的，我等你们回来。”

小莲如今像是一个正常的十岁儿童。这三人，两个带着墨镜，一个头戴面罩，全部看不清表情或者情绪。

小莲记忆出错，信一这几日试探多次，她好像只记得零星片段，自己做了什么，知道什么好像都模模糊糊，问得太过火了就开始皱眉头痛，四仔在一旁只能阻止信一继续刺激她。

信一也去揉小莲头发，被小莲躲开：“你老问我问题，问得我头痛。”

信一歪歪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然后两只手硬把小莲的脸放在掌心挤压，小莲口齿不清道：“哎呀，放开我啦！”

龙卷风看不下去：“别欺负她了，走吧。”说着便抬脚走人。

信一这才放手，跟上龙卷风，走远了才道：“哎，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

龙卷风点起一根烟，：“有怨气？”

信一低头不答。

龙卷风知信一把龙城帮和他看得很重，如今要涉险，心有怨气，他不一定全是气小莲，更多可能气的自己把龙城帮置于如此险境，就算小惩，心里那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过的，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

毕竟龙卷风太了解信一，他开朗洒脱，时而放荡不羁，只是一层薄薄的保护色，并不是他没有这些特质，但他时常想很多，心思缜密，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没心没肺，说放下就放下的。

“那你可要护好我。”龙卷风吐出一口烟。

信一抬头看龙卷风，他的老大满头银发，虽身形挺拔，指节分明有力，仍能看出岁月的痕迹，这种痕迹并不明显，但是却藏在细枝末节，他眼神肃穆：“大佬，你打十个，我就打二十个。”

龙卷风回头定定看着信一，拍拍他肩膀：“那我要打三十个，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