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贵人接过银票,心中既感动又惊诧:“姐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难道你把嫁妆都当了?这数目不对啊,我不要……”
她清楚,父亲视她们为晋升的工具,所给予的嫁妆极为有限。
自己入宫时,父亲仅给了她一万两;而姐姐的嫁妆,若无误记,仅有五千两而已。这些银子,姐姐是如何得来的?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季淑然欲言又止,终究不忍心问出那令人难堪的问题。
丽贵人见姐姐神情复杂,轻轻摇头,低声道:“自从我入宫以来,皇帝从未召见过我。”
近日来,皇帝身体抱恙,频繁宣召太医诊治。即便他有意寻欢作乐,恐怕也要顾及太后的感受。
因此,后宫众嫔妃皆收敛了许多,生怕引起龙颜不悦。毕竟,圣宠虽好,却远不及自身的地位稳固。
季淑然闻言,心中稍安,却又想到一旦皇帝驾崩,无子的嫔妃们将不得不前往皇陵守寡,不禁眉头紧锁。
“妹妹,听闻皇帝身子日渐衰弱,你可曾考虑过将来?”季淑然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
丽贵人自嘲一笑,“姐姐,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说不定皇帝还能康健如初,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即便我真的因先帝而去皇陵,也无妨。只要姐姐安好,便无人敢欺侮于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望着眼前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丽贵人心中不禁感慨:这里何尝不像这深宫大院?
“你放心,我一切都好。家婆对我关怀备至,入府不过一月便将管家之权交付于我;夫君待我温柔体贴,孩子们也对我亲近。只要我不失足,便能稳坐姜夫人之位。”
然而,丽贵人听着姐姐的话,心中愈发难过。明明姐姐心有所属,却被父亲强行拆散,被迫嫁作继室,自古以来继母难为,姐姐这是在宽慰自己罢了。
眼眶微红,丽贵人并未揭穿姐姐的隐瞒,因为她自己在宫中的遭遇同样不愿让家人担忧。
姐妹二人皆是为了不让对方牵挂。
季淑然看了看渐渐西斜的日头,依依不舍地拥抱着妹妹,“我该回去了,出来太久。”
毕竟今日乃是宫宴,并非自家后院。丽贵人虽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手,眼中含泪却强颜欢笑道:“姐姐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虽然她只是个贵人,但也需出席宫宴,只不过坐在末席而已,故而才有机会暂时脱身。
季淑然虽万分不舍,却还是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不久,便见妹妹也匆匆返回,两人相视一笑。丽贵人亦报以微笑。
季淑然没有发现,自她离开后,有一道目光便时不时牵挂着,直到见到她回来后,这才放心下来。
季淑然见宴席上的菜肴颇为精致,正欲举筷品尝时,忽听太监高声宣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