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一直在回忆这几年没注意的事。
首先,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打进了府,就有人隐隐的限制她出行。这并非她本人意愿,一开始是有人不断的在她耳边说,出门不便,老爷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渐渐的,齐苦才听的厌烦,连院子也不愿踏出一步。
其次,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没见过除了夫人意外的后院女子。
无非道长要摆台,一是为了掩饰林森云山私自调查府内的事,一个是不想被老爷认为是骗子扫地出门,就得有点真本事。
何在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而小苦也不方便露面,但无非道长必须需要个帮手,所以她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假装自己是下人。
府内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是没把人认全的,就连管家也有时候会忘记了一些没有存在感的人。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无非在此摆坛敬神明,方显灵除恶驱邪。”
无非道长说的时候周围都微微动起来,他见状,开始跳舞,挑的有模有样,看起来很有庄重威慑的感觉。
本来无非道长应该用道法布阵,将引恶鬼入阵,从而将其绞杀,但他也不是什么正经道士,他要做的就是给人看,只有人觉得可以,这才是真正的可以。
给神跳的舞,用小苦的话来说这就是给人看的,世上若是真的是有神关注此事,早就出现了,她是基于自己也是神说出这番话的。
如果是她的虔诚信徒在呼唤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出现。
在道长跳的同时,她也没闲着,躲在了台子下,手里不断的扇,一股自燃的火腾起。
“哪里跑!”无非道长严肃的拿起刚画好的道符,假装看见了鬼,“你已经逃不了了!现在贫道就要你灰飞烟灭!”
小苦趁乱喊了句,“啊!它跑了,在这!”
“啊!有鬼,鬼来了!”
曲伯潜周围的丫鬟小厮们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道长,你快收了它!”他们纷纷说。
无非道长让他们镇定,“不怕,它现在是被我困在阵中,刚才我引它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拿起桃木剑,刷刷几下,在用道符贴到四个方位,他做的认真,周围的火都消失,雾气也消散不少,众人见他这般,就已经信了七八分。
随着无非道长徒手把最后一个火苗弄灭,还没有丝毫乏力,不伤分毫,已经几乎都信了。
何在和小苦在暗处互相笑了笑,已经成功了。
鬼可能是真有,但是人心的鬼始终存在。
曲伯潜和一旁坐着的老爷恭敬的说:“老爷,您看他们是不是没有问题,是否还要对他们下手?”
“你觉得呢?”
“小人觉得再等等,他们就是假的也有露出马脚的一天,现在下手,让他们反应过来,恐怕会留下隐患,令老爷为难。”
老爷站起来,面朝无非道长,看着他正低头给下人们画符,动作行云流水,神色清明。若是假的,那这骗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定力不是普通骗子可以有的。
“就如你所说的去做,今晚我若是可以安慰入睡,多留他们几日。”
“是。”
老爷远远的和无非道长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曲伯潜在后面跟上。
老爷看了下时辰,想起一人,“对了,齐儿呢?我今天回府,怎么不见她来伺候?”
曲伯潜将头低下,“老爷,小人有事禀告,事关齐姨娘。”
“哦?说说看?她能有什么事?”
“前日清晨,夫人和齐姨娘本来闲谈的好好的,可突然进来一个外男,这外男对齐姨娘非常熟悉,齐姨娘也并不排斥外男,当着夫人亲密,夫人大怒,就要拿人,没想到两个人都跑了,现在还没找到。”
曲伯潜闭住呼吸,等待老爷的反应。
“啪!”老爷甩了他一巴掌,“属实吗?”
“属实。”
又甩一巴掌,老爷再问:“你保证是真的?”
曲伯潜挨了两巴掌,脸通红,连忙下跪,“小人用性命担保。”
“姑且信你这番话。”老爷冷冷扫了一眼,没让他起身,他改变方向,他要去见夫人。
曲伯潜没有应许是不敢起来,看着老爷的背景消失不见,他死死的咬着牙,双手紧紧握拳,丫鬟们拿着东西路过,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这全部被回去的林森和云山看在眼里。
他们见曲伯潜还一直在跪,云山有些看不下去,上前说:“已经没人看了,你这么跪着会伤了膝盖。”
“小人不敢起身,让客人见笑了。”曲伯潜撑着一口气说。
“既然如此,那我不好说什么。”云山看了下周围,从一旁的草丛拽下一大片叶子,蹲下来堆在他膝盖下,“这样你会好受点。”
林森就知道他要这么做,扶额,“万一触动了禁忌条件,可怎么办?”
云山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感觉不会。”
“第六感?”
“嗯,第六感。”
看着秃了一块的树丛,曲伯潜震惊的快跪不住,“你不知道老爷很喜欢这里吗?要是让他看到,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云山本来是要走了,听到这还是说: “再珍贵的东西也没有人重要,更何况你的老爷要是怪罪下来就找我好了。”
“你真奇怪。”曲伯潜喃喃道。
回去的路上林森问云山,“为何帮他?他刚才说的可是谎言,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云山想了下,“大概是我觉得他其实实际没有做什么恶吧,他不得老爷喜欢,就自然要投靠夫人,可夫人行事没有章法,对待下人也是鄙夷为多,想来他在这府内活的很难。”
林森哼了一声,“这么可怜他?”
“这也不是,除了他,我觉得这府内就像大的牢笼,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有的人消亡,有人麻木,有人挣扎,有的人为虎作帐。”
林森见云山有些悲伤,就说:“很快这里就会变了,因为我们的到来。”
“对,是这样的。”
他们找到死者的身份,在曲微那里听了一个故事,也是这个往事,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