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随着时间长了,宝宝也越来越大,他已经没办法在公司里待着了,也不能参加宴会之类的。
他只能把父亲请来帮忙打理,在公司危机的时候有人投资大笔资金让他们度过了。
让公司陷入危机的人在他重新管理公司的时候,露出马角让他彻底解决了。
怀孕后,他就告诉了自己的两个父亲,他们没有震惊也没有问自己他的父亲是谁,只是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保持情绪稳定。
席遇星虽然不能从父亲们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知道是谁的,只是他们这样的表现其实是让他感到不安的。
一切的反常必定有原因,毕竟当年谁敢欺负自己一分一毫,他的父亲们都会从欺负他的父母身上讨一块骨头以视为警告。
不过当时的他为了让公司能快点稳定,让自己后期能好好休息让宝宝健康成长,并没有在意这么多。
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席遇星打开房间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外面热闹的氛围让他突然陷回和封池过的第一个年的时候。
突然席遇星注意到下面有一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单薄,微微佝偻着背,正抬头往他这个窗口望。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一层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距离有点远,席遇星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个背影,莫名的眼熟。
是在等谁吗?这么大的雪,怎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
席遇星皱了皱眉,又往窗边凑了凑。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慢慢低下了头。
他抬手,像是想掸掉肩上的雪,动作却慢得不像话,手臂抬到一半,就轻轻垂了下去。
风又大了些,卷着雪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席遇星看见他微微弯下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隔着风雪和玻璃窗,隐约传过来一点,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让席遇星莫名的心慌。
“奇怪。”
等席遇星再抬起头时,路灯下的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印在雪地里,从阴影处一直延伸到巷子口,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慢慢盖住,浅得像从未存在过。
席遇星站在窗边,愣了很久。
是他嘛?
雪粒子砸在封池的脸上,带着细碎的疼。
封池裹紧了身上那件旧大衣,大衣是席遇星第一次跟他过年时候买给他的,带着淡淡的白茶的味道,是他偷偷喷的香水。
风卷着雪沫子往他领口钻,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有刀片在刮,疼得他弯下腰,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咳冲破喉咙。
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就站在公寓楼下抬头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口。
窗帘是浅灰色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封池的手指冻得发僵,他抬手,想摸摸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又猛地顿住了。
指尖的温度早就被寒风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凉。
他来干什么呢?
他已经到生命的极限了,想再看他的星星一眼,看他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幸福生活的模样。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
他的腿开始发软,是化疗带来的副作用,没力气,走两步路都喘。
他靠着身后的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稍微缓解了一点那股钻心的疼。
他多想冲上去,敲开那扇门,抱住那个清瘦的身影,告诉他,他好疼,他还想最后亲吻一次他的爱人。
可是他不能。
雪沫子飘进他的眼睛里,涩得他红了眼眶。
他抬手抹了一把,摸到的却是冰凉的湿意。
他看见席遇星打开窗户的那一刻,看见席遇星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够了。
这样就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然后慢慢直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风雪里。
雪落满了他的背影,很快就将他来时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