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应不在凯薇所关心的范畴之内,凯薇扭头对杜琳低声说了些什么,便留下杜琳独自离开了。
沙格尔特庄园很大,内里分成三部分,主宅、花园和训练场。庄园的格局是由奥妮菲斯女士,也就是原身的母亲亲自设计的。奥妮菲斯女士的品位很有格调,曲径通幽一步一景,置身其中,仿佛闯入了一片世外的秘密花园,这里的人很容易领会到大自然的情绪,聆听到飞鸟的歌声。
因为这里幽深安静,塞缪尔很喜欢呆在这里,或者说,偌大的庄园,只有这里能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月光透过婆娑树影把浅白的光晖投在一座大理石砌成的亭子内。冰冷的石桌上散落几瓶酒水,主人坐在高处倚着树干,手里还拎着一瓶,随着主人摇晃的身体哗哗作响。
“嗒嗒嗒…”高跟鞋和石板碰撞的清脆响声由远及近,塞缪尔死死盯着道路尽头,一个红裙贵女的身形在月光下由模糊变得越发清晰。
“呦,今天怎么不叫了?怎么,你的皇太子殿下赏了你骨头吃?”对凯薇恶语相向能让塞缪尔感到莫大的快意,但凯薇听到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正是她轻飘飘的眼神刺痛了塞缪尔,他的眼睛突然红起来,酒瓶被大力狠狠一掼,月光碎成一片片的,飞溅起的酒花把凯薇的裙摆弄湿,凯薇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塞缪尔红的几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泪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都顺着要你们的意愿,为什么别人的努力在你们的权势下不值一提,为什么给我安上一堆破破烂烂的名头,一边嘲笑又好像是你们大方的施恩一样,我就合该是被你们嘲笑欺辱,衬托你们优越感的可怜虫吗!”出乎凯薇意料的,塞缪尔居然真的哭了。两行泪自他的眼角流下,又被他狠狠擦花,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还是被凯薇看到他的下巴上滴落一串串水珠。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塞缪尔哭。
凯薇在原地站了几秒,推推时间线,这应该是塞缪尔竞争皇家骑士长被暗箱了。
凯薇:……不是,至于吗?
思忖良久,凯薇慢慢走过去,掐住他的脖子,让塞缪尔直视自己。
对上对方布满血丝和浓浓恨意的眼睛,凯薇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父亲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为什么哥哥被他当成机器来养,为什么他娶了我母亲,又生生放任她抑郁致死,而你,只有你,你从一生下来就得到他所有呵护,你想要的,想做的,父亲通通挂在心上。你知道我14岁以前,每年生日宴许的愿望是什么吗?我希望,父亲能陪我过一次生日,一次也行。”
凯薇松开对方,厌弃地搓搓手指,丢下他原路离开,塞缪尔怔怔地盯着她消失的背影,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如炸雷一样在耳边回响。
“沙格尔特家的孩子,哪个不可悲?哪个又真正可怜?你不是觉得不公平吗?那就去争去抢啊,平日里跟我作对时候不是挺狂的吗?沙格尔特家的,别说是个私生子,就是条狗也不是他们能欺负的。”
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子,凯薇粗重的呼吸还是没有平复。
“怎么了?”奈因倚着窗子,在月光下静静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