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挺快嘛，廖同学。

忱靖舟慵懒地坐在座位上，白皙的手支撑着脖颈，睫毛扫过脸颊，带着点痒意，嘴角含笑看着她。

“廖同学，期末考怎么么样？”

声音磁性好听，廖慕听见这个声音便感觉整个人漂浮在温柔乡里，处处乱花浓香。

“考得挺好的，谢谢。”

廖慕也淡笑着眯着眼回道。她的刘海稍微长了点，挡住了眼睛，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的眼睛非常漂亮，棕色的，像小鹿的瞳色，又像是繁茂的森林。

忱靖舟却格外认真的说道：“你睁开眼睛吧，你的眼睛很漂亮。”

廖慕怔住，眼里流露震惊又带着点惊喜，瞳孔有些缩紧，她的瞳仁变得细长而深，譬如老树琼枝，蹦发出春天的生命力。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了，小时候父母总是吵架，没有余力关心自己，她渐渐习惯被冷落，也少了些少女的爱美心，从上初中起就一直穿着长袖长裤，以至于被亲戚打趣道：“你这怕不是个女汉子吧？”

廖慕猛地攥紧裤脚，低垂着头，抿着嘴巴，什么话也不说。

她不讨厌别人叫她女汉子，但她知道，她不是那样的性格，她既敏感又脆弱，也没有强大的内心。

穿着长袖长裤，是没人疼爱使然的。她很小的时候，爸妈感情和睦，她每个星期都有小裙子穿，小小的廖慕经常穿着新裙子去公园里玩，这时母亲就会笑着说：“我们的小公主要出门啦。”爸爸也会蹲起来举起她，将她背在身上。

他们也时常说廖慕的眼睛很漂亮，像春天，只是恃宠而骄的她从未在意。

十年……原来这些话已经被封存十年啊。忱靖舟解开了封印，也解开了被封存的十年。

现在的廖慕，是没有人爱的，没有人关心的，那些过往幸福的回忆都成了刺向她最锋利的刀，在她之后的每个平淡无波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那些裙子已经不是她的尺寸，就像快乐也不属于现在的她。

我的眼睛漂亮吗？廖慕有些恍惚。

“谢谢你。”

她笑颜如花，这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忱靖舟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眸里倒映出少女恬静的脸和圆滑的轮廓。

良久，见女孩有些不自然，他噗嗤笑出声，眼神里闪烁着少年肆意的光。

“没什么好谢的，不过不客气。你年排多少？”

“第五。”

什么？？？？忱靖舟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人不简单啊，这么快就考得比我好了，进步这么快。

“哈哈哈……进步挺快嘛，廖同学，我也才考第七而已。”

忱靖舟打着哈哈，挠了下后脑勺。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直起脊梁，阳光洒在他的高鼻梁上，增添了几分温柔。

“希望你越考越好。”然后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是他最真挚的祝福。

廖慕有些不好意思，顿时感觉自己考这么好对于忱靖舟来说有些不公平，毕竟他悉心教导她很多次。

她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放学一起走吗？我请你喝奶茶。”

廖慕扬起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

忱靖舟点头表示同意。

上课铃响之后，陈老师走进教室，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肃。

“同学们，现在要开始分科了，你们认真想好自己想选的分科，记住，不要跟着自己喜欢的人跑，文理分科是很重要的。这个表后天交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廖慕有些心虚。

没过一会，分科的纸就发下来，上面写着你想选的分科，例如物化生，物地化之类的。

廖慕正盯着发呆，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句。

“廖慕，廖慕。”

她转过头，对上一张眉目清秀的脸。

“你先什么科？”

“文科，我比较擅长文科，理科可能不太行。”

这话是真的，其实年纪第五全是数学拉的分，其他都维持在一百三四十左右，而她的数学只有一百多分。

忱靖舟爽快地答应了，在纸上写下了文科。

以后，我帮你补习理科。

他心中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