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日,萧蘅都未有要醒的迹象。
他昏睡了几日,她就在他的榻边守了几日。可萧蘅就像个骗子,怎么都不肯醒来。
亭欢娘子,将军他们想见见你。
亭欢您衣不解带地照顾了肃国公这么多日,也该歇歇了。
亭欢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
才发觉陈窈窈是守在萧蘅的榻边太过累了故而睡了过去,可亭欢的动作又将她叫醒。
她还以为是萧蘅醒来了,眸中染上几分欣喜,可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双眼紧闭的脸。
眸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
这时,她才发觉到亭欢的存在,缓缓转过身去,不过几日,她便已经瘦了许多。陈窈窈本就瘦弱,如此再瘦些,便已太过。
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分外虚弱。
陈窈窈怎么了?
方才亭欢说的话她一句也未听到。
可不过看到陈窈窈的样子,亭欢的眼睛便已经红了,她直直跪了下来。
上次瞧见娘子这样,还是将军他们战死的消息传来时,那时,哪怕陈窈窈那样坚定地认为她的阿父阿母未死。
她却还是一日日瘦了许多。
亭欢娘子,您歇歇吧。
亭欢将军和夫人都回来了,他们想见见娘子,娘子为何不出去见见?
陈窈窈我不见。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
那日带领援军进城的是她的阿父阿母。
圣上早就料到成王可能会反,却没有证据,甚至京城中还有一个长公主,他不得不先叫她的阿父阿母假意死在战场之上。
成王招兵买马之时,阿父阿母也通过圣上的手招揽了人才,一招战发,他们诱敌深入,引出长公主这个里应外合之人。
多么完美的计划,只是——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她这个女儿,自小被留在京城。有朝一日被带出京城,她以为是她的苦求得到了阿父阿母的怜爱,实则,他们本就打算将她带离京城。
陈窈窈他们要利用她让成王相信他们的死讯。
就算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他们的女儿亦被逼着披上孝衣。甚至被送回京城,放在长公主的眼皮底下,让成王更加相信。
可她呢,她在边地孤身一人,被人逼迫被人欺辱。在京中,瞧见那一块玉佩之时,甚至激动地呕血时呢。
父亲从一开始就在骗她,玉佩是可以舍弃的,她也是可以舍弃的。
他们不负一朝百姓,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女儿。
亭欢娘子,其实将军他们心中是牵挂娘子的,只是,君命在前,身不由己。
亭欢将军他们还在府中等娘子。
陈窈窈亭欢,你回去吧。
陈窈窈我现在只想等萧蘅醒来。
她不再看亭欢一眼。
房间的门被合上,陈窈窈便再也憋不住流下的泪水,她的杏眸眼眶通红一片,死死咬着唇才未哭出声来。
到底为何,要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她的父母活着。又为何,要让萧蘅至今日不醒。
他还说,要娶她的。
泪眼模糊,她却察觉到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指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水,声音含笑却虚弱。
萧蘅窈窈可真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