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万煦确切的感受到了这股风刃上的狂暴之力。
凭这些年的走访见闻 ,他很清楚,发出这道攻击的人轻而易举的取他的性命。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在对讲机摔落之前便将目光朝着风刃袭来的方向看去。
寻到那位高人后,董万煦睁大了瞳孔,脸上浮现出一阵震惊 。
这位少年莫非就是那位高人?
在他看来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
于是乎,他仔细确认了数遍,方才做出了决定。
董万煦挥挥手,斥退了几名手下,低声下气的朝墨白俯身一拜。
“鄙人董万煦,不知仙师突访,招待不周,惹您不满 ,请您责罚。”
见墨白没有反应,他扑通一声就跪了,还把双手置于身前,把头埋到双手之间,不敢有丝毫动作。
不得不说,这董万煦就是很有眼力见,该怂的时候就怂 ,明哲保身也是一种学问 。
这或许当真是个可造之才。
念及于此,墨白用一道显得温和的语气,传达了警告。
“你跪的很好 ,下次别跪了 。”
“之后,我并不想再看见,你如此识时务。”
见得到饶恕,董万煦艰难的爬起身,像极了七老八十的老太爷 。
虽然他已经是十分缓慢的爬起身,但还是在起身过程中摔到了地板上 。
见此,他只得招呼来两名手下 ,将他扶起。
但没想到马上就有个没有眼力见的手下,竟然还搬来一把凳子。
在墨白近乎莫测的深邃眼神下,他立即将这名手下修理了一番,并让一名亲信恭恭敬敬的将凳子送给了墨白。
然后,逃过命劫的董万煦,站又不能站 ,坐又不能坐,只得在手下的搀扶下保持着不太标准的站姿 。
尽管他现在十分痛苦 ,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
这一幕不仅是让在场的学生以及宋休之和李昌带来的社会精英们 ,当场傻成痴呆 。
他们的脑袋犹如灌满了浆糊 ,陷入了死机 。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费力的思索着,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董万煦为什么在他面前会这么怂,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
但与众人持续的彷徨无措相比,更有能量的李昌则还有些底气。
只见他带着几名亲信,从人群后方,穿行而出。
李昌看了一眼另一边摔得血肉模糊 ,不像个人的宋休之,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双腿在微颤中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镇住心中的惶恐 ,尽力维持着纨绔风度。
心中万般苦楚最终化为一道叹息。
“唉!”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只有绝处才能逢生 。
于是他干脆来了个破而后立 !
“墨白,我奉劝你一句,你今天打伤了我大哥 ,砸了我的场子,坏了我们的事儿 ,服了我们商业界的面子 ,你可是承受不住这种雷霆怒火的。 ”
“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一定会在 长辈们那里替你美言两句 ,到时候尽量的减轻你的痛苦 ,给你一个痛快 !”
“到时候这件事情,可以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不会波及影响 。 ”
“到时候你的家人,朋友 ,父母,兄弟姐妹,叔侄,舅甥,他们都会感谢你 。”
“到时候你作为他们的大恩人 ,救命之恩 ,他们会把年年到你坟头祭拜,香火永不断绝。”
“救人一命胜似七级浮屠 。更何况,你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了几十人的存活,这是无量功德 ,活佛在世 。”
“你放心吧 ,你的家人们一定会从此享尽荣华富贵 ,锦衣玉食 ,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们 ,客观的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是当年你的英勇无畏 !”
“……”
随着这些大义凛然的话脱口而出 ,李昌心中的惶恐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纨绔二代独有的猖狂模样。
听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讲的正气凛然,饶是修行500载的墨白也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无他,前世他在华国还是一个屌丝孤儿的时候 ,就曾切身的体会到这群所谓权贵名流的禽兽嘴脸 。
当时,被誉为江城三大少年才子之一的他 ,自八九岁起就能熟读经史 ,不仅倒背如流,反而因见解独到而受到时任国史教授明远的关注,后来在中学期间又多次包览中学生文学奖评选的1,2名。
由于涉猎诸多且底蕴深厚,那年才他才14岁,便已经能够为一些教师解惑了 ,更是受到的华中大万为民先生的接待 ……
可这一切荣誉和光环,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
“编材案”,这个由人为布局数年的巨大阴谋,使得无数的人站在了他的反面 。
最后更是一朝体验了人间苦楚 。
从地狱到天堂需要十几载 ,而从天堂跌落地狱 ,只需要一瞬间。
就连倾慕他的女友,也在那年匍匐于富二代的胯下。
这一切的一切给他的17岁,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毁灭性打击 。
从此以后这世界就再无墨兴平。
而这件让墨白铭记两世的耻辱 ,更是他渡劫失败的内在因素之一。
可以说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产生情绪不动的事情 。
能让墨白这种金字塔顶端的人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情,不可谓不大。
而很不幸,李昌的这一操作直接导致他陷入了必死。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跳梁犯上者, 虽强必戮!
“李昌,你还真是个人才,这些颠三倒四 ,满口胡言的话也是你能说出来的 ,也只有你能说的出来!”
“既然你的遗言说完了 ,那就该上路了。”
墨白已经动了真怒,出手自然也不可能含糊 。
“普言斩!”
墨白口中默念法诀,右手上很快凝出一口巨大的虚幻银刀,刀身上散发着极寒气息,整个房间内除了墨白和楚晓悠以及瑟瑟发抖的董万煦以后,其余所有人都被冻成了冰雕。
银刀破空而去,带着泛寒的彻骨之意,从最近的李昌开始直到阁楼中的最后一人,皆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硕大的银刀腰斩!
随后,十余米长的银刀在阁楼尽头消逝,只留下地上一滩夹杂着血肉碎片的混合鲜血。
但令人意外的是 ,董万煦对这等惨状,并无多少惧意,而是一脸严肃。
见此,墨白也是心中略微赞许。
一个小小的安保队长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 ,算得上有些胆识。
更难得的是他既没有表现出恨意 ,也没有表现怜悯,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看法 。
而董万煦脸上则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担忧 ,他欲言又止,但最终又开口提醒 。
“仙师,宋休之,李昌等人死不足惜,但早在宋休之被打伤之时,他的手下就已经向两家老爷子 ,传达了讯息 。”
说着他又迟疑了一下 ,随后又拱手说道 ,“恐怕他们援兵将至 ,不如仙师暂避?”
墨白哪里会听不出董万煦话里隐藏的意思 。
“大可不必!”
“在江城,过了今天,没有这两大家族了。 ”
听到这话,董万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
看来这位高人不仅实力强横,而且背后是有相当势力的,足以摆平一方地皮蛇,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位贵人 !
虽然伤痛在身 ,但为了做俊杰,他直接豁了出去 。
只见董万煦单跪在地,双手在胸前结礼,“在下还不知仙师名讳,望您告知。”
但墨白并未理会,只是背对着他,正剥着水果皮,一口一口的给饿了的楚晓悠喂着水果。
仅是传来的却是一道冷漠的回话。
“墨白。”
但紧接着,又传来一句同样冷若冰霜的话语。
同样的语气却让他一扫凉意,倍感激动。
“董万煦,在本尊面前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见此董万煦更加景仰墨白了,毕竟如果不进行系统深入的调查,是根本查不到这明月山庄的编制人员的,尤其是他这个安保队长。
这仙师又强,又有背景,还这么帅,这么和善,这么平易近人,唉,真是梦中人主啊!
“是,仙师,万煦谨遵教诲!”
墨白随手将渗水的碎橙丢了出去,最终碎橙滚落到他跟前停住。
应橙而到的还有墨白关切的声音 。
“饿了吗?”
“这块橙子怎么样,好吃吗?”
听到这第二句 ,董万煦低下的额头瞬间抬了起来 ,见这句话并不是对他所说,他才用有些发颤的声带回道。
“万煦早上吃多了 ,现在还不太饿 。”
尽管他的肚子确实开始呜呜叫 ,但当他看清那碎橙行走的轨道后 ,顿时不敢有丝毫饿意。
“不要叫我仙师,称先生。”
“现在是现代社会,不是返古时代!”
这次董万煦并未行大礼,而是来了个朴实无华的现代礼仪。
“是,先生。”
这次,墨白仅是背坐着微微点头。
董万煦心中轻叹,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不过这样也好 ,前途会更加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