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见桢和依旧有意王家,便想着再去试一次,桢和却道:“此番有劳你了,素琴。”
素琴拿了袋银子给媒婆,桢和才道:“既想高攀,便要有诚意,改日我请耿大人出面说项,没准能成,但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那份媒人礼。”
那媒婆收了银子,又见不用办事,便还有好处拿,欢喜异常,忙说了几句恭维的吉祥话,言语里颇有祝福盛绪和王家二姑娘琴瑟和鸣的意思,好似他们已经是真夫妻了一般。
说的徐桢和心里舒服得跟什么似的:“你这老道,倒是天生一张巧嘴,那便借你吉言了。”
当老太太去耿家为儿子盛绪说项时,却听耿大人说:“王家?可是不巧,今儿早朝时,那盛继已亲自禀奏陛下,愿用所有功名利禄,求一心仪姑娘,正是王家二姑娘。”
耿大人,名耿亦伟,乃盛怀良同窗同年同僚,盛怀良临终前,曾托他多多照拂尚且年幼的四个孩子。
于耿亦伟而言,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他也会有自己的门生故吏,既然都是帮扶人,帮助盛家有何不可,况还能得一份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何乐不为?
而盛家三子于他而言,都是故旧之子,并无区别,端看谁能给他的回报更多了。
显然,目前为止,盛家只有盛继是中榜后,被今上亲自指定为七品的翰林编修,盛绪盛纮虽也中榜了,但一直未有旨意下来,也未有正式官阶,将来如何还待定,既如此,他何须因盛绪得罪盛继,反正王家这门亲事是落在盛家的,有何区别?
因此,耿亦伟早早的把话说清楚了,希望能打消徐氏的念头,另行谋划。
徐桢和惊疑未定:“他是如何识得王家二姑娘?”
耿亦伟:“说是那盛继在松山书院求学时,与王昊独子王衍是同窗好友。那时便常见远在老家的王家二姑娘给兄长王衍送东西,嘘寒问暖。”
“他又不是没有姐姐,难不成还羡慕别人家的姊妹不成?”对于自己相中的婚事无端被抢,盛徐氏郁闷不已,此刻更觉那盛继谲诈多端,只怕那时就已经在为现在打算了吧。
说到盛绮,盛徐氏只觉得那边的人果真是一脉相承,母子三人皆是一辈子汲汲营营于权势欲望之人。
耿亦伟乃盛怀良好友,深知盛家内里不和,此刻也不好多言,便委婉说道:“徐夫人误会了,正因盛继有姐姐,同窗两人才更有话可谈,今日我炫耀一下妹妹送的礼物,明日他炫耀一下姐姐的惦记,寥解思乡之情,你来我往下便越发惺惺相惜。王家二姑娘回京的欢庆宴,王衍特意请了盛继去,那盛继一见钟情也是有的。”
耿大人:“京城名门闺秀且有的是,徐夫人慧眼如炬,定会为绪哥儿挑一个贤良淑德的名门闺秀。”
无论徐氏如何着恼,都不得不认清现实,王家肯定是不成了,只能另寻佳人。
徐氏多番考察下,最后选择了时任阁老的周家嫡女周晓静。
盛纮见两个哥哥都娶了颇有助力的高门嫡女,尤其是大哥盛绪,本来名次不如他,可因着和周家结了亲,在授官时直接授了富庶之地的知县,而他却被发派到那穷乡僻壤里当一个候补的九品知事,需一边当差一边读书备考谋求转正。
生活和仕途双重不如意之下,盛纮便将这一切都归罪到了妻子徐婧雯身上,若她出身好些,或者在闺阁时期多屈意讨好些勇毅侯,谋得勇毅侯的疼爱,就像他对老太太一样,他怎么也不至于是三兄弟里最差的。
盛纮梗着一口气,既然妻族指望不上,他就再努力些,努力过得比两位兄长好。同时,为了和嫡母嫡兄关系更加紧密,在华兰出生后,他便以自己一边当差,一边读书备考,徐婧雯一边管家理事,一边学习理财,分身乏术,灵州又是苦寒之地,大人尚且受不住,更何况是襁褓中的婴儿,求嫡母帮助抚养华兰。
盛纮的卖惨,成功踩中了徐桢和怜惜孤弱之心,秉着救人于危难的念头,收养了华兰。
多年来,盛纮凭着步步为营,谨慎做官,在官场也是稳当的步步高升,今已是从六品的都转盐运使司判官。先前高于他的嫡兄,虽然任职的地方换了又换,却始终是七品知县,不升不降。
直到这时,盛纮才深感嫡母的先见之明,还记得当初他被发派到那苦寒之地时,嫡母对他说:“灵州虽穷僻,亦非要冲,可越是这种不显眼的地方,越少些利益纠葛,只要你安健无虞,待好好经营地方,与民休息,修桥铺路,鼓励农桑,反而能做出成绩来。”
“若非你大哥身体不好,受不得苦,我也是要想办法安排他去那偏僻苦寒之地的,别看你大哥是富庶之地的知县,可那才难呢,鱼米之乡,盐铁滨海,各种关系纠缠,后头层层势力,咱家根基尚浅,你大哥如何动得了那些人,别被人算计的丢了性命就阿弥陀佛了。”
盛纮去灵州后,生活立即窘迫了起来,以前他再如何落魄,但好歹衣食无忧,亦无性命之忧,可灵州这地方,天高水远,地形艰险,什么造桥铺路,鼓励农桑,经济跟不上,简直是痴心妄想。便是开荒,也要考虑适合种什么才能存活。
幸运的是妻子徐婧雯始终不离不弃,没有丝毫弃他回京的想法,徐婧雯一边鼓励盛纮振作起来,一边提议盛纮亲自出门勘察地形,她则仔细观察当地生存的粮食、植物和药物等,分析它们的生活习性,进而推论出大概能适应当地气候的农作物。
然后派心腹去富庶之地购买种子,因为路途遥远,在等待的日子里,徐婧雯也没闲着,而是一边带着人亲自下地开荒,一边询问当地农民养田养地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