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娥带着儿女回了金陵,以她的身份,自是没有徐桢和那样舒适自在,也没有带着子女独居一府的体面,只能依附于金陵祖宅,随着盛怀良的父母及嫂嫂而居。
要说嫂嫂禇氏本不是刻薄之人,奈何大老爷盛怀中也是宠妾灭妻的主儿,以致禇氏每次看到姮娥,都会想到那位害死她长女的青楼名妓,心中膈应极了。
加之此次弟妹徐桢和打着为了孩子好的旗号,将禇氏的独子盛维带去了京城,和盛绪、盛纮一起入学读书,妯娌两人同病相怜下,以及对桢和的感激之情下,禇氏看姮娥就越发不顺眼了。
凭什么她们这些管家理事的妻子受尽苦难,兴风作浪之人却能儿女双全?不过碍于公爹和婆母的面,也不好太过苛责,不过只敢在饮食起居上略显怠慢了而已。
盛夫人现在该称盛老太太的蒋氏也明白是两个儿子辜负了儿媳们,才导致儿媳们郁结于心,禇氏又素来贤孝,蒋氏便不大管禇氏对姮娥母子三人的怠慢了,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姮娥对于这些,看在眼里,计上心头,学着禇氏曾经的法子,侍奉蒋氏和禇氏越发恭敬有礼,叫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时间一长,自然有人议论禇氏的贤孝是否都是装出来的?令禇氏头疼不已,再不敢轻慢了姮娥母子三人,蒋氏欣慰不已。
一日,姮娥服侍蒋氏午休时,忍不住说道:“寻常妾室,被迫与老爷生离,多多少少都会闹腾几个回合,你倒是静的下来。”
姮娥平静的说:“奴婢本就是无根的浮萍,风吹到哪里便在哪里生活,与其怨天尤人,不如随遇而安。”
蒋氏见姮娥这般通透明白,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你当真舍得下良儿?”
姮娥思忖了会儿,方道:“舍不得又如何?老太太或者老太爷会帮奴婢吗?亦或是二老爷会为了奴婢对抗勇毅侯府?”
蒋氏沉默了,是啊,连他们这些主子面对侯府势力尚且不得不低头,姮娥一个妾室又能如何?
姮娥:“奴婢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奴婢不愿让一双儿女每日都生活在心惊胆颤中,这于他们的成长是极为不利的。”
“老太太教育出了大老爷和二老爷这样有才能之人,奴婢相信老太太,定然会好好教导绮儿和继儿的,令他们有个一技之长,能立足于世,奴婢便别无所求。”
蒋氏欣慰的拍了下姮娥的肩,叹了会儿气:“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有你这般为孩子们谋划,他们的将来定然不会差。”
自那以后,蒋氏便亲自给盛绮和盛继启蒙,两个孩子尚小,自是不指望他们能识字认字,不过教一些启蒙书,叫他们先熟悉一下语句语境。
盛绮虽只三岁,但记性极好,盛继还小,口齿有些不清,但也学的似模似样,姮娥感激蒋氏的悉心教导,服侍蒋氏越发尽心尽力,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朝夕相处之下,蒋氏也日渐了解姮娥的盘算,既不明面支持,也不出言反对,只提醒着丈夫,生意上多照顾自家人一些。
金陵老宅一时风平浪静,京城积英巷盛家的日子就没这般安宁,姮娥的离开,令盛怀良郁闷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想想自己这个老爷当真是窝囊极了。
徐桢和回京后,经常拿盛绪和盛维做借口,去请盛怀良,然盛怀良一见徐桢和,就想到了远在天边的爱人及一双儿女,若非妻子善妒跋扈,他如何会骨肉分离,因此丝毫喜欢不起来,没迁怒于盛绪便算是他的修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