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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残糖断锁

永夜边缘

赤隼的左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冷汗浸透绷带,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许星辰瘫软的身体压在她完好的右肩,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生不如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冲出管道口的天光刺得她机械眼红光紊乱,但比那更刺目的是眼前的一幕——

林愈安以一种关节反折的诡异姿态,从喜烬衔染血的胸膛上撑起。校服撕裂处,5110的青痕正幽幽脉动,暗红的光如同活物在皮肤下蜿蜒。那张属于少女的脸庞空洞漠然,嘴角却拉扯出一个纯粹贪婪的、非人的狞笑。那双倒映着暗红旋涡的眼睛,越过了挡在身前的沈听雪,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钉在赤隼肩头昏迷的许星辰身上。

【星砂……钥匙……归我……】

冰冷的意念楔入赤隼的脑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被蜜源侵蚀的“林愈安”动了!她的动作不再是人类的特点,而是带着粘稠的、非人的流畅,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无视脚下崩塌的震颤和坠落的燃烧碎块,直扑许星辰!

“拦住她!”赤隼嘶吼着,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但左臂的剧痛和许星辰的重量让她的动作及其迟滞。

与此同时,沈听雪动了。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太阳穴汩汩涌出的鲜血模糊了视线,无视了脑内蜜源残留的疯狂低语。手术刀在她手中翻转,寒光乍现!不是刺向扑来的“林愈安”,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掌心!

“噗嗤!”

刀锋穿透血肉,鲜血飙射!极致的肉体痛苦如同最狂暴的引信,瞬间点燃了她濒临崩溃的精神力!一股无形无质、却饱含着血腥与绝望的精神风暴,如同失控的飓风,狠狠凿向“林愈安”那双暗红的旋涡之眼!

“滚出她的身体!”

“呃啊——!”

“林愈安”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口中发出一声既像少女痛呼又似野兽哀嚎的非人怪响!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痉挛,脸上的漠然贪婪瞬间破碎,同时被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痛苦所取代。

空洞的暗红旋涡在眼中疯狂闪烁、明灭,仿佛有两股意识在同一个躯壳里进行着惨烈的撕扯!沈听雪的精神穿刺,短暂地撼动了蜜源意识对林愈安本体的绝对压制!

就是现在!

赤隼瞬间锁定了“林愈安”因痛苦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后颈!她扛着许星辰的身体猛地前冲,不是躲避,而是进攻!唯一完好的左手,如同毒蛇,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林愈安的后颈。指尖的目标,正是那片搏动着暗红光芒的5110核心!

她要把那东西抠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赤隼的指尖并未触及皮肤。一只覆盖着粘稠蜜浆和深红苔藓的巨大触手残骸,如同盾牌,竟从旁边崩塌的管道废墟中猛地弹起,横在赤隼的手与林愈安后颈之间!赤隼的左手狠狠抓在了冰冷滑腻的苔藓组织上,五指深深陷入,却无法穿透!

是蜜源!它在利用废墟中残留的、受它控制的苔藓组织进行最后的防御!

与此同时,因沈听雪精神冲击而陷入混乱的“林愈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明灭不定的暗红旋涡眼睛,带着被冒犯的狂怒,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赤隼!一只覆盖着青灰色脉络、指甲却变得漆黑尖锐的手,如同毒蝎的尾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插赤隼唯一完好的左眼!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赤隼扛着许星辰,避无可避!

就在那漆黑的指甲即将刺穿眼球的刹那!

一道微弱得几乎熄灭的青铜色星芒,毫无征兆地从赤隼肩头、许星辰垂落的那条报废的机械臂断口处亮起!

光芒微弱如萤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秩序感。光芒扫过的地方,那只插向赤隼眼睛的、属于林愈安却受蜜源控制的手,动作猛地一滞!覆盖其上的青灰色脉络和漆黑的指甲尖,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褪色、消失!那只手变回了林愈安原本的样子,只是苍白得毫无血色,僵在半空,离赤隼的眼球不足一寸!

许星辰残存的、被污染扭曲的星辰异能,在无意识中,对蜜源的力量进行了极其短暂而局部的“无效化”!

这不足半秒的停滞,对赤隼而言,就是生死一线!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那只深陷在苔藓盾牌中的左手,放弃了下抠的动作,而是猛地屈指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砸在苔藓盾牌上!

“嘭!”

粘稠的苔藓组织被砸得汁液飞溅,向内凹陷!借着这股反冲力,赤隼扛着许星辰,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僵直后再次恢复狠厉刺来的手!

“轰隆!”

一块燃烧着苍青余烬的巨大混凝土块,如同陨石般砸落在赤隼刚才站立的位置,将那片区域连同那截苔藓触手残骸瞬间吞噬!

赤隼重重摔倒在几米外的泥泞中,许星辰的身体压得她几乎窒息。断裂的左臂传来粉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顾不上这些,机械眼死死锁定着烟尘弥漫的砸落点,以及烟尘边缘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脸上交替闪现痛苦与贪婪的身影。

沈听雪耗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精神风暴余波已经消散。林愈安(或者说蜜源)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动作不再那么流畅,脸上表情扭曲变幻,暗红的旋涡在眼中剧烈波动,时而被属于林愈安本身的痛苦清明短暂压制,时而又被贪婪的暗红彻底吞噬。她胸口5110的暗红光芒也明灭不定。

整个沉降塔的崩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穹顶如同破碎的蛋壳,大块燃烧的金属和混凝土倾泻而下。地面剧烈起伏,深红的苔藓在烈焰和崩塌中疯狂卷曲、化为飞灰。唯一的生路,是斜上方那条他们来时攀爬的、巨大通风管道的裂口,此刻也在不断塌陷缩窄!

“走通风管!快!”赤隼嘶吼着,用尽力气想把压在身上昏迷的许星辰推开。她自己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右肩的机械关节也因过载发出焦糊的哀鸣。

喜烬衔倒在离她不远处,肋下的伤口被林愈安抓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失血和剧痛让他意识模糊,视野被血色覆盖。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在崩塌与烈焰中摇晃的身影——那是他的妹妹,正被一个可怖的东西撕扯着灵魂。

“愈……安……”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血沫声,一只手无力地伸向那个方向。

也许是这声微弱的呼唤,也许是塔体崩塌的剧震。林愈安猛地转过头,那双暗红旋涡疯狂闪烁的眼睛,对上了喜烬衔濒死的视线。一瞬间,那旋涡深处,属于林愈安的、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猛烈地爆发出来!

“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少女原初的嗓音,穿透了崩塌的轰鸣!

这声呼唤如同最后的清醒剂!林愈安脸上那非人的贪婪狞笑瞬间崩溃!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因剧烈的内部冲突而蜷缩、颤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胸口的5110青痕疯狂搏动,暗红光芒与属于她自身的微弱青光激烈地争夺、撕咬!

蜜源意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尖啸!【容器!我的!】它要强行抹杀这最后的反抗,彻底占据这具完美的躯壳!

林愈安的身体猛地绷直!暗红光芒眼看就要彻底吞噬那点微弱的青光!

就在这决定性的瞬间!

赤隼的左手,那只沾满粘稠苔藓汁液和许星辰鲜血的手,猛地探入战术包最底层!她没有去拿武器,没有去摸工具,而是粗暴地抓住了那盒早已过期十年、硬得像石头的草莓味软糖!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赤隼将那盒糖,狠狠砸向了林愈安脚下那片因塔体崩塌而裂开的、翻涌着暗红粘液的裂缝!

“啪嚓!”

廉价的硬塑料糖盒在撞击中碎裂!十几颗早已变质的、裹着厚厚糖霜的草莓软糖滚落出来,瞬间被裂缝中涌出的暗红粘液吞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即将彻底吞噬林愈安意识的蜜源尖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裂缝中翻涌的暗红粘液,以及林愈安胸口那即将彻底胜利的暗红光芒,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诡异的凝滞!

就是这一刹那的凝滞!

林愈安眼中那点属于她自己的、微弱的青光,如同风中残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她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抬起那只刚刚险些刺穿赤隼眼睛的手,不再是攻击,而是狠狠抓向自己胸口那片搏动的5110青痕!五指如钩,深深抠进了自己的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校服!

“啊——!!!”

凄厉到超越人类极限的惨叫声中,林愈安硬生生将自己胸前那片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皮肤,连带着底下搏动的青痕,撕扯了下来!一块带着血肉、搏动着暗红光芒的“东西”,被她攥在了鲜血淋漓的手中!

蜜源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瞬间消失在崩塌的巨响里。

林愈安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胸口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狂涌。她手中那块被撕下的、搏动着的“皮肤”,也在脱离她身体的瞬间,暗红光芒急速黯淡,化作一块焦黑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金属残片,“当啷”一声掉落在沸腾的粘液裂缝边缘。

“愈安!”喜烬衔目眦欲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向妹妹倒下的方向爬去。

赤隼看着那块掉落的金属残片,又看看自己战术包底层散落的碎糖盒和仅剩的几颗滚落在地、沾满泥泞的硬糖,绷带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她猛地咬紧牙关,用那条还能动的腿,狠狠踹在昏迷的许星辰腰侧,将他沉重的身体踢得翻滚向通风管裂口的方向。

“沈听雪!带他走!”赤隼嘶吼着,自己却拖着那条报废的机械臂,踉跄着扑向喜烬衔和倒地的林愈安。头顶,最后一块燃烧着苍青火焰的巨大穹顶结构,如同审判之锤,轰然砸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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