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从头浸到尾。
白杨因水的阻碍,她想睁眼,可却只能眯着眼。头皮上的发根被猛地拉起,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狼狈的要死,因为她听见了周遭的嘲笑声。
尖锐,刻薄,让人惊悚的刺耳声。
她被迫仰起头,看见了正前方不远处站着的罪魁祸首们。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个画着浓妆,穿着露肚子短装,腿上还有一块刺青的女生。
她只是微笑着,仿佛将自己置身事外,自己只是在看一场电影而已。
真恶心!
白杨倾尽全身力气,冲着她啐了一口,可惜却没有如愿以偿地溅到她们中任意一个人的脸上。但另外两个女生却率先暴怒起来,一个想抓着她的脑袋继续往水中按,一个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非重要人员江池:我给你脸了,艹,你信不信我把你现在就弄死。
非重要人员徐铵:你再吐一个试试?!
白杨你们这两条狗腿子……巴结人也不知道,巴结点好的……
突然,腿上被砰一下踢一下,力道之大让她脚后移直接重重地单跪在湿地板上。
卢倩喂。
卢倩悠闲地吹着口哨,面上满是不屑。
卢倩怎么?怎么犟,你以为吴衍行会来救你?
卢倩笑死了。
不,白杨再也不会期待他来救自己了,他……
卢倩随手从徐铵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只口红。一边旋转着拧出来,一面悠哉悠哉地走向前,脚步定在了白杨的前面。白杨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一把按了回去。
卢倩赏你了。
她一只手捏着白杨的下颚,一只手持着口红,刚开始慢悠悠地,像是在认真地在她的嘴上涂抹。直到……力度越来越大,口红所侵袭的领域也愈发广泛。
白杨额……呃!
非重要人员江池:老实点。
最后,那一根口红在左脸颊上被用力挤压而碾成了泥状物。
卢倩也终于停手,拍过白杨的脸。
卢倩走了,不能玩死了。
她可谓是一呼百应,两个人瞪了眼白杨后就随着她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白杨呼……
她精疲力尽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该习惯了。
早该习惯了。
白杨不得不怀疑起自己为了三年没有学费而来这里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事实上,她早后悔了无数次。
古田一中就是一个牢笼,就是深渊,就是无底洞。
古田似乎已经是被公认的,所属于法律管辖之外的一个地方,因为这里大多数都是富豪有钱人,而钱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有钱解决不了的。因为家族间多多少少都会有合作,所以部分富二代富三代都会约到同一个学校,聚集在一所高中。就这样越聚越多,逐渐的,古田一中竟成了富家子弟的天堂。
他们瞧不起贫穷的人,比如白杨。他们有足够大的优越感去歧视一个比自己弱得多的人,然后欺负他们,看他们拼命挣扎的模样似乎格外让人喜悦和放松。
而学校又为了一点点的升学率,不惜用免三年学费作为诱饵吸引贫穷人家来签订三年的“卖身契”,三年不能转学不能中途不念,否则要付高昂的违约金——250万。
白杨高一,刚开学就被一些有钱人家的公主王子所注意到,她也曾反抗过,但换来的只回让人更加难以接受。
他们从不会对肉体上干出什么十分可恶的事情,不会在他们所霸凌的躯体上留下任何的疤痕,但在精神上,心理上会给予重重地打击。会让人觉得——倒不如死来的痛快。
这所高中死了不少人,但每次都不需要学校来压下这件事情,因为有关人员早已平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是稀里糊涂的,就被骗过来了。至于白杨,父母离异后双双去世,只剩下一个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只有一家老字号馄饨店,人流量也不高。况且……白杨也不受外婆的喜爱。自然是被这免三年学费的幌子所忽悠去了。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这才打开水龙头淋了些水去用力地想擦掉脸上的红痕,可是……却依旧留了点在脸上,无论如何都擦不掉了……
白杨捡起地上的校服,胳膊上已经有了一个窟窿,那是被烟头烫出来的,在刚拿到校服的那一个星期。
她做了很大的心里建设才打开门,她把头埋的很低,想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穿过走廊回教室。
可是,终究不可能只是这样。
就在她要拐弯时,一声口哨声响起。
吴衍行喂。
看到熟悉的面孔,白杨的脚步只滞留了一瞬,就加快了步伐。
吴衍行你聋了?
她依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吴衍行直接上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白杨被迫定下,膝盖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依旧低着头。
吴衍行抬起头来。
白杨怎么,你要看看我现在有多狼狈?
白杨看见了吧?
白杨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吴衍行一愣,倒有些无措起来。但又不想落了面子,故意咧开嘴,像是笑得很开心。
吴衍行看见了,还不错。
吴衍行怎么?不甘么?曾经那么信任我?
白杨怪我识人不清。
白杨放开我,我要走了。
可是他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不依不挠,甚至拽着她的校服不撒手。
吴衍行我让你走了么?
白杨你到底要干什么!
同学们吃瓜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白杨急得想直接扇人。但她克制住了。
最后,曙光降临……
刘耀文松手。
白杨和吴衍行立即望向声音的发出者——是染着一头黄毛的男生,但却与旁人不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满是傲骨和放荡不羁。
他个子很高,单手插兜,一只手抱着篮球,额头碎发被汗浸湿,随意的耷拉下来。眉目中透露出英气。
吴衍行文哥?
刘耀文嗯。
白杨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叫刘耀文的人,刚开学没多久就让所有一般的富家子弟俯首称臣,他们向来敬重他,也害怕他……毕竟,刘耀文可是可以把一个人打瘫痪的,而且家庭势力庞大。
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惹他,都怕被报复,无论是哪种层面上的报复。
见吴衍行没有什么行动,刘耀文打量了他们,目光在校服上的洞和白杨脸上的红痕停留了许久才掏出手,拉着白杨的另一只胳膊。
吴衍行自然不敢加以阻拦,松开了手。此时,刘耀文驻足,拿过她手中的校服扔过去,砸在了他的脸上。
刘耀文这么喜欢?送你了。
白杨诶!
白杨亲眼见着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校服又飞走了,不禁叫出声。
刘耀文瞥了眼她,才明白面前的人在叫什么。有拉着她到吴衍行跟前,扯回校服。
刘耀文算了,不送了。
他把校服放在白杨手中,又拉着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