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八月入秋。
时间流逝快得不像话,叶灵儿忘了又去房梁上找过几次李承泽,忘了去婉儿家中吃过几次点心,也忘了到底在家练了多少天的轻功内力,时间到底要走向她的婚期了。
叶灵儿知道如今再说退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了。现在就算自己凭空出现在二皇子府中,大家也只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父亲娘亲到底也开始在耳旁说起了婚事,她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喜服、宴请名单,履行自己这早已命定的婚约。
叶灵儿有时候会想,李承泽果然比她聪明得多。早早接受了婚事,早早聊开了心事,早早体面地和她安排好一切,早早和她说了“抱歉啊,没法比。”,只等着大喜新婚夜,喝的那一杯酒、灭的那一盏灯。
叶灵儿相信他说抱歉的时候是真心的,那时候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要吓跑他,在他眼里,一定像个蠢小孩一样吧?如今桩桩件件的事情过去,叶灵儿觉得自己还是未曾真正看懂过发生的一切。
忠君,是天意。可直言的御史死了;
公平,是律法,可考试的人舞弊了;
范闲,是个简单的人,可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上谜团重重;
还有自己未来的夫婿,明明是个好懂的人,偏偏呢,又让所有人都看不透。
叶灵儿想到这些就头疼,可又控制不住不想。
或许,真像婉儿说的那样,我这样的人在皇城里实在太少,自己才会不明白吧。
初秋的风拂过女子的面容,她一直明艳的笑容也被秋风染上了一层说不明白的哀愁。叶灵儿心里突然憋闷得不行。于是她跳上房梁,远观着青山绿湖,赤墙绿砖,街上的人们各怀心事,匆匆忙忙就过完了一日又一日。
叶灵儿远观城中心的那栋皇宅,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偷跑出去游玩的时候,那时候的天地真大啊,总以为世界无穷无尽,任我遨游。
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出过皇城了?
……叶灵儿思索良久,发现是记不清楚的。
傍晚的风烈了起来,似乎是天有急雨。远处层叠的乌云若隐若现,女子艳红的衣裙被风吹得飒飒抖动起来,叶灵儿呆呆地站在四四方方的围城里,不想回家。
谢必安开门看到了被雨淋透了的叶灵儿,吓了一跳。先不说这位女侠进府可从不走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让二皇子最忠心的侍卫心里一惊。他立马带着叶灵儿进府,先是让侍女去帮忙照顾下被淋湿的叶家小姐,然后第一时间向二皇子报告了此事。
“她从门进来的?”
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二皇子殿下正窝在炉子旁打瞌睡,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醒了神。
“没淋雨?”
“被雨浇透了,我让府上的侍女先去伺候着,应该待会就过来了。”谢必安回答。
“……让下面人备菜,烧个暖锅,再拿几个汤婆子来,要红色袄子的。”李承泽安排得妥当,但他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对。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叶灵儿随着侍女进来,坐在桌前,呆呆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