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游轮的甲板被霓虹灯染成银河,段江举着定制的摄像机,镜头里余凡凡的白纱正掠过洒满玫瑰花瓣的台阶。裙摆上用旧胶片拼贴的“Love”字样在夜风中轻颤,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拍纪录片时剩下的素材。“你说过,”余凡凡踮脚取下他胸前的微型麦克风,“要把我们的婚礼剪成最燃的vlog。”
沈念摩挲着请柬上凸起的3D船锚图案——那是段江亲手设计的logo,内部藏着他们相识那年的电影票根。宴会厅里,阿米拉的非洲鼓点混着智秀的韩语祝歌,榆知遥突然举起香槟:“还记得凡凡直播吐槽段江‘直男镜头毁所有’,结果现在?”她指了指穹顶垂下的无人机阵列,正用灯光拼出两人的卡通形象。
当交换戒指时,段江从摄像机暗格里取出个小盒,里面躺着两枚银色胶片造型的戒指。“第一次见你,你在天台直播日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回荡,“镜头里的你比朝阳还耀眼,那时我就想...”话未说完,余凡凡突然抢过话筒:“所以你就偷拍我八百G素材?!”全场爆发出哄笑,惊起江面上的白鹭。
晚宴高潮,大屏幕突然亮起段江珍藏的私藏片段:校园辩论赛上互怼的青涩模样、暴雨夜抢救拍摄设备时的狼狈、还有某个加班的凌晨,余凡凡靠在他肩头睡着,他却偷偷把这段录进了摄像机。“原来我们早就,”余凡凡的眼泪砸在话筒上,“把未来写成了连续剧。”
当游轮鸣响汽笛,余凡凡抛起的捧花掠过江面。榆知遥伸手接住的瞬间,沈念注意到花束里藏着张拍立得——是他们六人组在大学宿舍的合照,背面用马克笔写着:“未完待续”。江风裹着烟火气吹来,远处的霓虹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甲板上交织成新的故事起点。
游轮缓缓驶向下一个码头,余凡凡突然拽着段江冲向船头。段江条件反射般举起摄像机,取景框里,新娘白纱上的旧胶片被江风掀起,与夜空里炸开的烟花重叠成流动的光影。“拍慢镜头!”余凡凡回头大笑,发丝间的珍珠发饰散落如星,“要把这一刻剪成预告片!”
宴会厅内,阿米拉和智秀已经在调试设备,准备来一场即兴Live。榆知遥不知从哪摸出实验室的激光笔,对着天花板投射出心形光斑:“沈总监,要不要用我的新发明给他们加特效?”沈念还没回应,苏宁抱着台3D打印机匆匆跑来,打印仓里旋转的正是余凡凡设计的婚礼徽章。
沈父沈母坐在甲板角落,沈父小心翼翼擦拭着段江送的定制摄像机模型——机身刻着“感谢您教我调焦,更教我看清幸福的模样”。沈母则在给周明月展示新学的钩针花样,旁边放着给余凡凡准备的喜帕,绣着直播镜头和摄像机的可爱图案。
博嘉意突然举起平板,上面跳动着实时计算的烟花轨迹数据:“按照空气动力学,三分钟后东南方向的烟花,会和游轮尾灯组成完美的同心圆。”周明月笑着将他的手按下去:“这次先别看公式,看我。”两人的影子在江面倒影中渐渐重合。
深夜,段江的摄像机红灯仍在闪烁。镜头扫过熟睡的宾客们——榆知遥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口袋露出半截实验报告;苏宁蜷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未完成的设计图;沈念倚着栏杆,望着江面喃喃:“该写新剧本了。”
江雾渐浓,快门声与浪涛声交织成韵。这场以爱为名的盛会从未落幕,它化作无数个闪光的瞬间,被永远珍藏在记忆的胶卷里,等待下一次重逢时,剪辑成更动人的篇章。
游轮甲板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时,顾修霖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第三次。他瞥了眼屏幕上“母亲”的来电显示,将震动调成静音,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宴会厅中央——沈念正踮脚为余凡凡整理头纱,银杏叶胸针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还不接?阿姨该急坏了。”榆知遥晃着香槟杯坐到他身旁,镜片反射着远处的烟火,“自从知道你和沈念在同个城市,她每周都要给我发消息问进度。”顾修霖苦笑,想起今早母亲发来的语音:“修霖啊,段江和凡凡都结婚了,你和念念...总不能一直当普通朋友吧?”
宴会厅突然响起欢呼声,余凡凡抛出的捧花划过弧线,不偏不倚落在沈念怀里。人群起哄声中,她笑着将花束转送给身边的苏宁,发梢却沾了片玫瑰花瓣。顾修霖下意识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这个动作,像极了三年前米兰街头,他想为她拂去雪落的模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发来的长语音:“妈不是催你,只是看你们明明还在意对方...当年那场误会,就不能再聊聊?”他望着沈念与宾客碰杯的侧影,想起上个月在设计展偶遇,她笑着说“现在这样当朋友也很好”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听说你接了新的并购案?”沈念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香槟杯里的气泡轻轻升腾。顾修霖点头,喉结动了动:“是家科技公司,研发的智能面料或许能...”话未说完,他的手机第三次亮起母亲的来电。沈念瞥见屏幕,笑容淡了淡:“不接吗?别让阿姨担心。”
江风卷起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栀子香。顾修霖看着沈念转身走向人群的背影,终于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而他的目光追随着沈念的白裙,在光影交错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了游轮汽笛长鸣后的余韵。
“修霖,你和念念到底什么时候...”顾母的声音裹着电流从听筒传来,宴会厅的喧嚣声浪不时盖过话语。顾修霖望着沈念被众人簇拥着走向蛋糕台的身影,她正用叉子蘸了奶油,笑着抹在榆知遥鼻尖,恍然还是大学时那个灵动的少女。
“妈,我们现在这样挺好。”他倚着栏杆,江风掀起西装下摆,远处烟花炸开的光芒映在他眼底,碎成点点星光。顾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当年在米兰,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商务危机打乱计划,你也不至于...”
话音未落,沈念突然回头,目光隔着人群与他相撞。顾修霖下意识挺直脊背,喉结滚动着想要解释什么,却见她轻轻点头,转身继续为段江和余凡凡切蛋糕。烛光摇曳间,她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倒像在无声回应这场未竟的对话。
“当年你在机场追着她的航班狂奔,衬衫扣子都崩掉两颗,现在倒学会藏着掖着了?”顾母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上个月我碰见沈念妈妈,她眼睛都红了,说女儿总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顾修霖握紧手机,三年前米兰机场的场景突然在脑海闪回——他攥着求婚戒指,却只来得及看见她转身时飘落的围巾。
“妈,婚礼要抛第二波捧花了。”他望着工作人员将新花束搬上舞台,刻意转移话题。顾母却不肯罢休:“你就打算一直当观众?当年说好要给她设计最特别的求婚仪式,现在连并肩站在她身边都不敢?”
江雾渐浓,沈念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模糊又清晰。顾修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那是他偷偷戴着设计稿上的戒指模型,从米兰到现在。当第二波捧花抛向空中时,他终于对着电话轻声说:“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此刻,那束承载着期待的花,正穿过烟火,朝着某个方向,划出一道未知却充满希望的弧线。
午夜的游轮顶层,只剩零星几盏烛火在甲板上明明灭灭。沈念推开半掩的玻璃门,玫瑰花瓣铺就的小径蜿蜒至露台中央,顾修霖身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正将最后一支红玫瑰插进水晶花瓶。烛光跳跃间,他耳后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那是大学时为她追赶被风吹走的设计稿,不慎摔倒留下的印记。
“怎么知道我会来?”沈念的声音惊碎了静谧。顾修霖转身时,手中的打火机“咔嗒”轻响,新点燃的蜡烛瞬间照亮他眼底的忐忑:“你总说,再忙也要吃顿像样的晚餐。”他拉开雕花座椅,桌上摆放着她最爱的法式焗蜗牛,餐盘边缘用巧克力酱勾勒出银杏叶的形状。
刀叉轻碰瓷盘的声响里,沈念盯着跳动的烛火,突然开口:“米兰那场错过,其实不全怪你。”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当时我收到巴黎的offer,却不敢告诉你,怕你为了我放弃纽约的项目...”话音未落,顾修霖已经绕到她身边,单膝跪地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所以这次换我先说。”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皮质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当年她遗落的机票根,“这些年我走遍所有城市,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在寻找和你有关的每一个可能。”笔记本最后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不同语言的“我爱你”,最新的字迹还带着墨水未干的痕迹。
沈念的眼眶突然湿润,烛光在泪眼中晕成温暖的光晕。她伸手触碰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三年前那个在机场狂奔的少年,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将一枚银杏叶造型的戒指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这次,无论方程多复杂,我都要和你一起求解。”
江风裹着海浪声涌来,远处的霓虹与天上星辰倒映在江面,碎成千万点温柔。当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中渐渐重叠,那些被时光搁置的遗憾,终于在这场迟来的晚餐里,酿成了最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