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一下写了两篇我老牛逼
作者这个和上篇雕像缪斯是一个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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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诞生不久的人形奇迹开始回避Enoch，对他闹起脾气。究竟是什么让Tiphereth在他回家后，宁愿蜷在那些待处理的失败品中间，也不愿朝他投来一瞥？Enoch说不出缘由，更令他窘迫的是，直到此刻他才察觉，自己从未认真注视过这奇迹的一举一动，更不曾了解她的需求。
倘若别人拥有像Tiphereth这样的人造人，会怎么做？Enoch试着从这个角度去想。
他们会狂呼、庆贺，向整个神学界宣告自己以计算与神秘术窃取了上帝的权能。名誉与财富将如潮水般涌向创造者，而造物则成为被观赏、被赞叹的奇迹。
他停下手中的凿子，朝Tiphereth坐着的废料堆侧过身。目光落进那片唯一的金色——她在暗淡的黑灰色废墟中清出一小块能抱膝而坐的空地，正低头摆弄一个缺失了大半边脸的雕塑头颅。Enoch想，Tiphereth如此耀眼，是否因为从未踏出过门外，未曾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人群的喧嚷、草木的鲜活？若真是如此，那份早已起草的信应当即刻寄给那些留着长髯的炼金术士——他向来不习惯拖延。
“Tiphereth，搬把椅子坐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Tiphereth慢吞吞照做了，脸上写满不情愿。
“你想去外面看看吗？”Enoch问。面前的造物抬起脸，用那双异色的眼睛呆滞地望向他。
“外面是什么？”
Enoch指向窗户：“若你所在之处被另一个空间包围，那包围此处的地方，便是外面。”
“去外面有什么好？”
“有你曾在书里读到的一切：自然、人群、万物。你这些日子闷闷不乐，不正是为此么？”
“或许有一点……但我从未体会过外面的好。”
“那你想去亲眼看看吗？若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出申请。”
“外面怎么了？为何出去还需要申请？”
Enoch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面向墙架，手指悬在那些器物上方，掠过一件又一件，最终拈起一只木鸟。他将鸟喙掰开，让它衔住一封薄信。就在喙合拢的刹那，木鸟仿佛骤然活了过来——它跳上Enoch摊开的手掌，双爪紧紧扣住他的食指，如同真鸟般左右转动着头颅。
“因为你是一件作品，须得世人认可，才能走向外界，被注视、被欣赏。”
Enoch走向窗边，推开窗扉。木鸟展翅跃入夜色。他回身望向Tiphereth，见她已将他桌上那件半成品雕塑抱在怀里。她没有坐下，反而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直直看着他。
“那只鸟完美吗？”她问。
Enoch点头：“作为仿生造物，它堪称完美。”
“那我呢？”Tiphereth将半成品高高举过头顶，Enoch不解其意。
“倘若我说不呢？”
“我就把它砸在地上。”
“作为造物，你无疑是一件完美的奇迹。现在，把我的雕塑放回去。”
Tiphereth摇头，却没有继续举着——想来是石料太沉。她将雕塑搂回胸前，声音忽然扬起：
“我要以‘人’的眼光来看！不要做能被标价的物件！”
月光落进她那双异色眼瞳里，漾起一片湿漉漉的光泽。Enoch忽然有些后悔将自己的左眼给予了她——看见那只蓝眸蓄起泪水，他独眼罩下的空洞眼眶便隐隐作痛。他抬手按住眼罩，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Tiphereth，我有些倦了。”
“你烦我了？”Tiphereth的气势瞬间萎顿下去。她似是被刺痛，猛地将怀中的石雕扔回废料堆中，环顾四周却发现无人承接她的情绪，只好闷闷坐回Enoch身旁。
“它们都和你一样……死气沉沉的！”
她无疑是喧闹的。按Enoch从前的处世方式，此时应当冷静阐述人造与真人的区别，告诉她为何她只是造物。
可这一次，那些叽喳声并未激起他惯常的厌烦。相反，他恍惚地想：这是否正是生命力的痕迹？我赋予她这般美丽的形骸，难道只为让她成为一件观赏品？
“你为何不回答？莫非你只喜爱自己的分身？这些作品……全都和你一个模样！”
Tiphereth又作势要掀桌上的器物，Enoch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带进怀中。
她真美——这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Enoch脑海。并非造物主对作品中自身部分的欣赏，而是恍若情人对爱人全部的渴望。这认知让他自己也暗暗一惊。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缓响起，“你是我愿包容的例外，是非卖品。”
“当真？那我要睡床上，你的床上。”
未等Enoch回答，Tiphereth已自顾自起身，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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