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老伯给的地址,我很快便到了餐馆门口,门口挂着牌子显示已打样。
但餐馆内还在亮着灯,我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店内只剩下她一人在打扫卫生,在灯光下的她比往常更柔和,额前偶有一缕发丝滑落,她会腾出一只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许是天气炎热,她偶尔会伸出手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但似乎并不妨碍她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没有打扰她,而是周围转了转,找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铺,买了两瓶绿宝汽水。我看着手里的汽水,思绪被拉扯进了从前的某个午后:
【十七年前】:
大哥正在理发店准备帮人剃须,我悄悄地从他身后走过。
“咪住!”大哥突然叫住了我。
我立马停了下来,心虚地将手往身后藏:“大佬呀,咩事?”
“成日就知玩,过嚟帮我打泡,又要用。”大哥叼着根烟,头也不回的吩咐。
我默默地移了过去,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用来装剃须泡的杯子。
“你手点呀?”大哥盯着我的手上那明显的抓痕,沉声道。
我老实承认:“畀野猫擮嘞。”
“我唔系话,畀你唔好去惹猫呀?”
“嗰个猫卡喺窿里便出唔嚟,我想帮佢……”我越说越小声。
大哥叹了口气,面露愧色的对客人说:“对唔住,仔受伤,我要去睇下严唔严重,你听日再嚟过吖。”
客人也是城寨的老居民了,他表示理解便离开了。
客人离开后,大哥坐在了沙发上对着我招了招手:“过嚟,我睇睇个伤口。”
我踌躇上前,慢慢的将伤口展示给他看。
大哥抓着我的手腕仔细端详,只是破了皮,伤口有些红肿,倒没有出血。
大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膏,仔仔细细的帮我擦着。
药膏渗透进我的伤口,火辣辣的感觉疼得我龇牙咧嘴,一度想缩回手。
“好痛呀?噉你都要忍著,记住痛,就唔会犯咗。”大哥虽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语气严厉地教育着我,但是他还是降低了擦药的力度,还会张嘴吹着我的伤口,缓解我的疼痛。
后来大哥擦完药后便离开了理发店。我立马抬手,学着大哥的样子鼓着腮帮子使劲吹着手背上的伤口。
没想到过了一会,大哥又回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两瓶绿宝汽水。
还有大哥柔和的目光:“饮啲甜嘅,就唔痛啦。”
【回忆结束】
我喝了两口汽水,无数气泡在我嘴中跳跃,刺激着我的味蕾,可我却觉得味道好像没有以前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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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路对面等了一会,餐馆终于关灯了。
她出来看见我的瞬间,呆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不慌不忙的朝她走去,将手中的汽水递给她。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突然,她劝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又是一个来劝的……
我很想大声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但当我转过头,有些不悦地停下来看着她时,昏暗的路灯下,她的眼神干净清澈,似乎还有几分天真。
我又放弃了……
算了……
她又知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