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窗帘被初夏的风轻轻掀起,林子泽眯着眼看阳光在石膏上跳舞。他的左腿还吊在半空,后颈的腺体上贴着厚厚的敷料,但心情却比窗外的蓝天还要明朗。
"简林轩,你是把我当猪养吗?"林子泽戳了戳床头柜上堆成小山的营养品,百合味的信息素里飘着一丝甜,"这都第三盒蛋白粉了。"
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简林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探出头,薄荷信息素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右手的绷带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浅粉色疤痕横贯手腕。
"林同学,请注意你的发言。"简林轩用毛巾甩了他一脸水珠,"昨天是谁把病号餐里的胡萝卜全挑到我碗里的?"
林子泽正要反驳,病房门被推开。
白雨鹤抱着一束向日葵,身后跟着周亭和祁言三人,六只手都拎着鼓鼓囊囊的食品袋。
"小泽哥!我们偷渡了火锅!"白雨鹤蹦到床边,可乐味的信息素欢快地炸开,"轩哥管得严吧?我就知道你需要——"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简林轩正似笑非笑地拎起他后领。周亭默默把麻辣锅底往身后藏了藏,祁言已经熟练地掏出消毒湿巾开始擦床头柜。
"你们..."林子泽突然发现他们脖子上都贴着阻隔贴,"今天不是发情日啊?"
病房瞬间安静。
白雨鹤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周亭干咳一声看向窗外。祁言手里的湿巾"啪嗒"掉在地上。
"哦——"林子泽拖长音调,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集体发情?这么巧?"
简林轩把火锅食材没收进柜子,转身时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周亭易感期,白雨鹤被诱导发情,至于祁言..."他瞥了眼正在帮肖颜整理衣领的宋时余,"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哄笑声中,林子泽突然觉得吊着的腿也不那么难受了,他偷偷勾住简林轩垂在床边的手指,在对方掌心画了个爱心,简林轩反手握住他,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腕内侧的敏感带。
等朋友们吵吵闹闹地离开,夕阳已经给病房镀上金边。林子泽望着正在整理慰问卡的简林轩,突然开口:"我明天能出院了吧?"
简林轩的动作顿了一下:"医生说还要观察三天。"
"可我想回家。"林子泽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的家。"
最后四个字像羽毛般轻轻落下,却让简林轩的瞳孔微微扩大。他俯身撑在病床两侧,薄荷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Omega:"叫我什么?"
林子泽眨眨眼,突然起了坏心。他仰头凑近Alpha耳边,呼吸故意擦过对方发红的耳尖:"简...老...师..."
这个高中时期的禁忌称呼果然让简林轩呼吸一滞。下一秒,林子泽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简林轩的犬齿危险地蹭过他腺体上未愈的伤口。
"再叫一遍。"简林轩声音沙哑。
"简老师当年给我补课的时候..."林子泽故意用膝盖蹭过对方腰侧,"是不是就想着怎么标记我了?"
简林轩突然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皮质笔记本扔到他怀里。林子泽疑惑地翻开,瞬间瞪大了眼睛——泛黄的纸页上全是他的素描,从高一到高三,从教室到操场,有些甚至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画的。
"这是..."
"2015年9月3日。"简林轩指着最早那幅画的日期,"开学第一天,你坐在窗边画速写,阳光落在你睫毛上。"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页,"那时候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子泽的指尖微微发抖。这些画有些已经模糊褪色,但每一幅右下角都标着精确到分钟的创作时间。他翻到高三那年的画页,突然发现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今天林子泽又考了第一,我故意少做一道大题..."
"他发情期好像要到了,后颈有点红..."
"车女士问我是不是喜欢同桌,我否认了,但她笑得像只狐狸..."
"简林轩!"林子泽耳尖通红地合上本子,"你...你那时候就..."
Alpha单膝跪在病床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他从笔记本夹层取出一张小学毕业照,指着角落里两个勾肩搭背的男孩,"记得吗?孤儿院夏令营,你帮我打跑了抢我面包的大孩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夏天特别热,小林子泽因为百合味的信息素被其他孩子嘲笑像女生,只有一个小Alpha愿意和他分享树荫。后来那个男孩被领养走了,临走时塞给他一颗薄荷糖。
"所以..."林子泽声音发紧,"你早就认出我了?"
简林轩笑着吻去他眼角的湿意:"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的百合花。"
出院那天,简林轩神秘兮兮地给林子泽蒙上眼罩。车子开了很久,当眼罩被取下时,林子泽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天文台前。锈迹斑斑的圆顶建筑被改造成了临时画廊,入口处挂着"林间百合——简林轩个人展"的手绘招牌。
"这是..."
简林轩从背后环住他,指向第一幅画。那是林子泽高中时在篮球场边的侧影,画框旁标注着:2016.4.12,他第一次对我笑。
一幅接一幅,从校园到公寓,从病房到画室。最后一幅是未完成的作品——林子泽在晨光中熟睡的样子,画布右下角写着"My Forever"。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简林轩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子泽转身吻住了他。
百合与薄荷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天文台的圆顶缓缓打开,露出璀璨的星空。简林轩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海边的玻璃画室,下个月就能搬过去。"他蹭了蹭林子泽发红的鼻尖,"这次窗户够大,够你画一整天日出。"
林子泽正要回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里,是他和简林轩在病房接吻的照片,附言只有一句话:【你以为结束了?】
简林轩迅速拨通某个号码:"陈警官,鱼上钩了。"挂断后,他捏了捏林子泽紧绷的后颈,"宫林果然在跟踪我们。"
"你早就知道?"
"从你收到第一封威胁信开始。"简林轩展示手机里的监控软件,"我在你画框里装了追踪器。"
林子泽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你摔我咖啡杯那天。"简林轩无辜地眨眨眼,"顺便说,宋宁的妹妹愿意出庭作证,她提供了基金会贩卖Omega的完整账本。"
夜风扬起林子泽的衣摆,他望着远处灯塔的亮光,突然笑出声:"简老师,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简林轩从背后拥住他,指向海平面上升起的第一颗星星:"比如...那颗星的名字是林轩座α,我上个月买下的命名权。"
星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子泽想起高中时简林轩总爱在课桌下偷偷牵他的手。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掌心的温度与十六岁那年如出一辙。
"回家吧。"林子泽轻声说,"我腿疼。"
简林轩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背?"
"要。"林子泽趴上他后背时,故意往他耳后吹气,"简老师,海边画室的隔音怎么样?"
简林轩差点踩空台阶:"林同学,你这是在玩火。"
海浪声中,两人的笑声飘得很远。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封被揉皱的威胁信正随风落入潮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