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镜空20

颜爵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看着不远处专心绘画的镜羽，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身上比起刚来时，多了分淡雅沉着，身上的那股斗志隐藏在暗处，蓄势待发，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颜爵，我已经画好了。”

镜羽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颜爵。

不知道为什么，颜爵就是不想让她称呼他为老师之类的，尽管现在她就像是他的学生一样向他学习。

其中的原因他并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下去。

他只是一道分身而已，终身只能留在这里，不能出去，而她在不久后会走出万象塔，一展锋芒。

说出来只能是给她徒增烦恼罢了，就这样便好。

思绪快速掠过脑海，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只有那对恹恹的耳朵显露出了他的几分情绪。

镜羽看着颜爵那对耷拉下来的耳朵，疑惑溢出心底，在脑海放空思想，警惕他的读心术，深海下却有诸多气泡出现。

颜爵这是舍不得我？

还是说她感觉错了。

他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别离，不是应该已经早就习惯了吗？

但是就算习惯了，还是会伤心，毕竟他不像武神凌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心里想的全都是战斗。

要不在离开前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毕竟他教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而且尽管她有很多地方需要教上好几遍才能学会，他也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厌倦、烦躁等情绪。

镜羽在心底默默下了这个决定。

之后，她瞒着颜爵偷偷摸摸准备，至于颜爵有没有察觉到……只有他才知道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转回现在，颜爵慢悠悠地打开折扇，仪态风雅的缓步走来。

低头欣赏她学习这么久以来的心血之作，满意的点头，“不错，你的进步很大。”

“不过……”他的话一转。

她就知道。

“这里，可以增加一点生气。还有这里的远景和近景距离不太合适。”颜爵用折扇虚空点了点画卷的几处不合适之处。

“嗯，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颜爵手指蜷缩，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她不想，就可以立刻躲开。

但是镜羽没有躲，她已经习惯了，也就放任他摸头发。

只是摸一下头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他还是她的老师。

让颜爵知道的话，怕是哭笑不得，他可不想当她的老师，而是……算了。

……

镜羽终于通过了本层的考核，泪水差点就要流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虽然也有悠闲的时候，但是也抵不过啃书本时的煎熬啊！

她拿起自己悄悄准备的离别礼物，寻着琴声，找到了颜爵的所在地。

颜爵垂眸，专注投入的轻拨慢挑琴弦，柔情似水的琴音回荡于天地。

随着旋律的推进，琴音逐渐激昂，凤凰于飞。

最后，曲调回到佳期如梦。

这是……凤求凰？！

她记得这是用来表达爱情的……颜爵……

最终，颜爵还是没能忍住，在镜羽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为她弹了一首凤求凰，暗暗求爱。

如果她没能理解，或者不接受，也没有关系，至少……他已经表达过了，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

一曲终了，颜爵一双潋滟柔情的狐狸眼望着她，镜羽对视上他的目光，沉默良久，抬脚朝他而去，坐在琴桌的旁边。

她没有询问刚才的那一首曲子，而是把礼物递给他，“在我离开之后，你再打开它，可以吗？”

“好。”颜爵点点头。

时间在之后像是凝固一样，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要走了。”最终还是镜羽打破了沉默。

颜爵点点头，“……我知道。”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嗯。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