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惊讯 巴林救夫

科尔沁草原的夜风裹挟着细雪，将王府的铜铃刮得叮咚作响。南乔握着军报的手不住发颤，宣纸上 “多尔衮中伏箭伤恶化” 的字迹被烛火映得扭曲，仿佛随时会吞噬她的心脏。三天前他出征时在廊下对她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只剩军医笔下 “毒入肺腑，恐难返京” 的潦草批注。

“备马，我要去巴林大营。” 她扯过狐裘披在肩上，苏茉尔慌忙阻拦：“福晋，女子随军不合规矩！况且深夜 ——”

“规矩能救他的命吗？” 南乔转身时，发间的翡翠簪子磕在妆台上，碎成两半。她将早已备好的药箱塞进侍女手中，箱底的硝酸甘油瓶随着动作轻晃，那是她用现代化学知识提炼了三个月的救命药。“牵王府最快的踏雪乌骓，再带三壶烈酒。”

巴林大营的军医帐篷里弥漫着腐肉味，南乔掀开帐帘时，正听见多尔衮压抑的呻吟。他半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如涂了朱砂，左肩的箭伤处缠着渗血的布条，黑色中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理分明的脊背。

“谁让你过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在看见她手中的牛皮药箱时骤然顿住。南乔没答话，径直解开绷带，腐肉的恶臭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让她险些作呕 —— 箭簇上涂了蒙古部落特有的蛇毒，伤口周围已泛起青黑色，正是毒入骨髓的征兆。

“取火刀，把匕首烧红。” 她吩咐随从，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多尔衮挑眉：“你还会剜肉疗毒？”

“王爷若信不过，大可找军医。” 南乔蘸着烈酒擦拭伤口，冰凉的触感让多尔衮猛地吸气。她忽然抬头，目光灼灼：“但他们此刻只会喂你喝参汤，任由毒素攻心。”

刀刃烙在伤口上的瞬间，多尔衮死死咬住牙，喉间溢出闷哼。南乔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精准地剔除腐肉，掌心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火光中，他后颈的碎发被冷汗粘在一起，露出少年时从马上摔落的旧疤 —— 那是她曾在他熟睡时偷偷吻过的地方。

“当年关云长刮骨疗毒，王爷可比他英勇。” 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镊子夹出一小块腐肉，扔进盛着烈酒的铜盆，“嘶” 的一声腾起白烟。多尔衮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痛楚的颤抖：“你这女人，倒像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伤口处理完毕，南乔又用云南白药粉撒在新肉上，这是她依照《本草纲目》改良的配方。她刚要缠绷带，却被多尔衮按住手腕：“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南乔想起穿越初醒时他冷漠的眼神，想起秋狝宴上他为海兰珠披上狐裘的模样，忽然轻笑：“因为王爷死了，这王府里就没人能护着我了。”

多尔衮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良久，他忽然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雪花：“以后别冒险了。” 那语气，像极了现代恋人的呢喃。

后半夜突降暴风雪，南乔守在帐篷里，用温毛巾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多尔衮在昏迷中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如烙铁，却在她耳边喃喃：“别离开……” 她鼻子一酸，想起孤儿院的宋妈妈临终前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亮时，多尔衮的烧退了。他望着坐在矮凳上打盹的南乔，晨光穿过帐帘的缝隙，在她发间织出金色的网。随从送来热粥，他摆摆手，轻轻替她披上滑落的狐裘 —— 这个动作，他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此刻终于成真。

三日后，多尔衮执意要追击残敌。南乔拗不过，只得骑马跟在他身边。草原上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望着他在马上指点江山的侧影，忽然想起书中写的：“多尔衮十三岁封贝勒，十七岁随皇太极征蒙古，一生未尝败绩。” 而她，竟有幸成为他戎马生涯中最特别的风景。

“若遇到危险，就躲到我身后。” 多尔衮忽然转头，眼神里有从未有过的认真。南乔挑眉，从袖中摸出个铁皮盒子晃了晃：“该躲的是王爷 —— 这是我新制的消炎药，比金疮膏更管用。”

他大笑，马鞭一甩，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南乔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被她笑话 “恋爱脑” 的男子，此刻正带着她的心跳，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