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块玉,一块并不普通的玉,传说我会给人带来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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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有意识以来我便在将军府,作为将军夫人的遗物而佩戴在他们的独女李央央身上。
直到有一天,李府马车被拦,李央央被困。
那日,我看见一群黑衣人将她的马车团团围住,然后和家仆一顿厮杀。
李央央虽为将军独女,但却因出生时难产,身体一直很虚弱,不能习武。于是面对如此险境,她只能拿个匕首吓唬吓唬罢了。
家仆为她拦住了大多数敌人,她侥幸成功逃了出去。
而在逃跑过程,许是因为惊慌,她摔了一跤,满地的尘土弄脏了她的罗裙,我也因为撞到地上的石子碎成了两半。
是的,我碎了,原本我以为自己也会随着身体的破裂而消散的,结果没想到我竟大难不死,还拥有了两个寄托灵魂的身体。
李央央忍着身上的疼痛急忙将我拾起,然后放入了她的衣袖中,看来我作为她母亲的遗物还是有些分量的。
李央央没有停止逃跑,可最后还是被几个追来的黑衣人逼到一个小巷,她不明白为何有人想杀她,
但她知道她不能死!
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绝不能变为一具尸体躺在这里!
李央央将巷旁的竹杆推翻在面前将自己与黑衣人隔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能僵持多久,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她只希望她可以活着等到将军府的援兵。
僵持之下,黑衣人并没有动手,他们面面相觑,直到一个少年赶到,将他们一一击退,救下了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李央央。
李央央不认得这少年,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保他只是路见不平而拔刀相助的人后才推开了挡在面前的竹竿。
李央央想感谢他,却发现身上没有什么对方可要的东西,想来想去后打算将我送给少年当谢礼。
“谢谢你救了我,我身上暂时没有其他的东西,这先给你吧,等我身上有钱了再好好谢谢你。”
我看到少年没有拒绝,他思量片刻后只拿了我的一半模子然后笑着说到:
“下次见面再好好谢我吧,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这少年拿了我,便拂袖离开,李央央向前跟了一步便停了下来,许是在想什么,然后我看见她咬咬唇问到: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小卒”那少年回眸笑道,
徐徐春风吹过他的发丝,那不羁的模样倒使得李央央红了脸。
于是我玩性大发,当即决定附在那少年手中的模子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了这次危机的本质,这根本就是少年的自导自演。
而这少年叫作萧衡,是长渊最不受宠的四皇子。
也对啊,一个婢子所生的皇子能有多得宠呢?皇帝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为了报复他这所谓的父皇,他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暗中不知计划了多久,最终决定将这镇国将军的体弱女儿拉入他的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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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百花会上,他们果然再次相遇,萧衡以我为借口再次与李央央聊起话题。
一句“是吧,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再次让李央央红了脸。
我看见李央央吃惊他的身份,却没有怀疑他的来意,许是因为她只当其为救命恩人。
而我就只能看着这场骗局的开始,
可惜我只是一块玉,一块不能说话的玉……
这次李央央和萧衡聊了许多,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从长渊百姓聊到天下苍生。
少年说,他想为天下苍生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少女说,她想带给李家一个更好的未来
两人一来一回,似乎是相见恨晚的知音。
可那又怎样,一切都是萧衡所创造的假象,他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苍生的安危,而是自己的利害。
他想要的,仅仅是权利而已。
可他伪装的很好……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李央央心中的理想英雄,用李央央所崇拜的模样一步步地引导着她埋下那特殊的种子。
很显然,他成功了……
李央央开始用不同的目光看待萧衡,在她眼中,少年有远大理想与抱负,正是与她志同道合的人。
也许我可以凭借他来稳固我们李家,这是她所想的。
李家为草莽出生,经过三代沙场打拼才获得这镇国将军的威风,但终究难掩草莽之气,李央央一辈根本就没有担得起大任的人,
更别说当今皇帝恐李将军功高盖主,处处尽显打压之势,
“与其受陛下的打压,不如我们拥立新帝,保我李家半世辉煌”李央央是这样对父亲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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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央央去了青龙寺礼佛,萧衡得了消息也默默跟了去。
世人皆说青龙寺的樱花为人间一绝,于是李央央便打算赏完樱花再回去。
满树的粉红樱花娇艳地开在青龙寺中,树下来走的人们中也不乏像央央一样赏景之人,只不过他们多是有情人罢了。
突然一阵春风吹过,几朵樱花离了树,向地上打着旋儿,央央的眸子随着它们也落到了地上,停顿片刻后才抬起了眸,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少年郎。
我记得那日阳光明媚,春光徐徐打在少年俊朗的面庞上,使得他的眼眸格外清亮,也分外吸引旁人的目光,
李央央一时便愣了神,脸上无故起了点绯红,那少年仿佛也认出了她,朝她笑着走来,片刻便停在了央央面前,然后抬手,轻轻拾去了她头上的樱花瓣,李央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却红了起来。
时间仿佛停止在那一刻……
“我曾听闻,这青龙寺除了樱花实为一绝外,求姻缘也是十分准,想必李姑娘也是来求姻缘的了?”
李央央听之有些一愣,其实她原本也只是想为李家祈福的,后来听了这些传闻,也不知怎的便去找大师求了两签,一是家族运势二便是自己的姻缘。
如果按大师的说法,那么两签皆为上上签,是为大吉之象。
当然央央也没有将此告知与萧衡,她羞怯的用团扇将面庞遮住,然后微微笑道:“倒也是求了,只不过那大师说我的有情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毕,她也慢慢将团扇拿下了一点,漏出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发现萧衡也在笑着看她。
少男少女的模样那般羞怯,却和着春日的阳光一样暖人心扉。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小小举动,心中却比他们任何人都明白:那大师错了,真的,错了。
爱意的种子在春日中肆意生长,自从那日在青龙寺一见后,他们二人便经常相遇,常常坐在一起畅谈人生与理想。
渐渐地,他们的感情开始不一般了,爱意早已经蔓延到了央央的心中,但却无人知道这情谊是否叩响了萧衡的内心。
而这一幕幕我都看在眼中,
央央只想护下李家,而萧衡只是为了私心,我想阻止这一切,可惜我只是一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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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喜欢我?”李央央从身后抱住萧衡轻声问到
“喜欢”
“会喜欢多久呢?”
萧衡笑了笑,转身把李央央抱在了怀中“一辈子那么久”
“那我也喜欢你一辈子好了”
……
萧衡成功了,李央央爱上了他。
后来,不知为何坊间开始传起他们私会的谣言,且愈演愈烈。
而就在这时,萧衡拜访了将军府。简而言之“我萧衡愿意取李央央为妻,一生不离不弃”。
李央央有些吃惊但也很开心,萧衡有雄才大略,是她自己早已认定之人,嫁给他一事她绝不犹豫,更别说如果换代一事一成,皇后母族的身份将成为李氏更好的支撑,
她也相信她爱的人……
可惜,没有谁发现萧衡的狼子野心。
“嫁给自己喜欢的同时又喜欢自己的人就好了”李将军是这样想的,这样就不必像他一生一样只能最后追忆当年。
可,这明明是萧衡的一场骗局啊!我无力的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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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皇帝下旨允他们成婚,因为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最不受宠的皇子能凭这门亲事而扶摇九天。
于是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李央央风风光光地嫁给了萧衡,她开始憧憬他们的未来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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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萧衡持续维系着婚姻的甜蜜,他凭借这段婚姻也开始出现在大众面前。
于是李央央,萧衡都开始计划下一步。
他们互相试探对方的口风,想引导对方和自己一同参与这场赌局,
但他们都不笨,再发现对方和自己有着同样目的后,双双入局。
“殿下,你做好准备了吗”
“央央,在遇到你之后我便做好了,你想护住李氏,我想护住众生,你只需记得,众生中,仍有李氏”
后来,李氏全族支持萧衡,将身家全交给了央央,于是他们一同招兵买马,笼络朝中大臣,杀贪官助百姓,朝野上下无不称颂四皇子的功绩。
后来皇帝也开始注意到了他们,但他眼中却没有欣慰,似乎满是鄙夷,萧衡的存在使他那宠幸卑贱婢子的记忆久久挥之不去。
皇帝想封萧衡为王来使他离开长渊,但没等到他昭告天下,萧衡和央央便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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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渊政变爆发,
萧衡称帝为王,
史称为明德帝。
同年,四王妃被册封为皇后,
次年,大批官家女儿入宫,其中丞相之女宁柳,被封为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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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柳是李央央的闺中密友,
她们一人善舞一人善琴,李央央成亲前,她们时常在一起弹琴跳舞,交谈着央央的心上人。
我还记得宁柳还打趣过李央央“就这样就把你娘亲的玉佩给他了?你也不犹豫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啊,祝福祝福……”
后来李央央成婚,宁柳是很高兴的,可没想到最后竟要共侍一夫。
高高的红墙困住了她们的心,我再也没有看过她们一起弹琴跳舞了……
其实,入宫一事刚宣布时,宁柳打算称患上了重疾来推脱不去,宁丞相对此也默许了。
但在入宫前半月,宁柳转变了态度。
那几日,几位不愿送女入宫的大臣家中满门皆被杀害,那些杀手行事乖张,似乎也不打算隐藏他们的衣服上绣着大大的“萧”字。
于是,朝中大臣皆知何人所为,但他们也不敢反抗,只得将家中适龄女儿送入宫中成为萧衡的“筹码”。
宁柳入宫前,不似其他女子哭泣,她淡淡地只对丞相说到,
“父亲,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和李伯伯一家便做错了选择。江山,终究害人……”
宁丞相默然没有说一句话,尽管万般无奈但也只能挥泪送别了宁柳。
马车咕噜噜地离开了丞相府,伴随着的是车上的铃铛一摇一晃而响起叮铃铃的铃声,这铃铛是少时宁柳和李央央一同挂上的,原是一个乐子,却没想到这铃声传向了深宫……
街道上很安静,没有任何叫卖声,铃声清脆地传遍四方,响在人们那不安的心上。
一滴泪落在了手背上,宁柳强做镇定地用手帕将其抹去,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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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央央也曾去问过萧衡为何这般,可萧衡说“我如今身为皇帝,身不由己,央央对不起”
没有人生来便愿做妾,也没有人生来便愿和他人分享丈夫,
可,李央央还是信了他的身不由己,没有怨恨任何人,她接纳了后宫中的所有妃子,并贴心的照顾着她们每一个人
于是凤仪宫中常常有妃嫔来推牌九、绣花,几个出生武将家的妃嫔也常常来此偷偷练武,后宫中一片祥和的景象,朝堂也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只不过央央再也没有像当初一样对萧衡倾心了。
就这样,春去冬来,他们不咸不淡的在宫中生活了三年……
三年来,我静静看着央央怀孕,生子,再丧子。美好的年华就这样流逝在这高高的城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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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天,虽说日子开始变暖,但夜里的深宫依旧有些暖不散的寒意。
此时凤仪宫中一片沉寂……
那微弱啼哭的声音充斥着满宫。
李央央再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我看着央央依偎在萧衡怀中,抓着他的衣袖哭泣着,
“陛下,我们的孩儿没了……”
“皇后,那罪人王美人已经伏法……还是保重好身体,孩子……还会有的”萧衡抱住了李央央,若有似无地拍了拍她的背
李央央依旧有些抽泣,但缓了缓后轻声说到“陛下,臣妾想见一见爹爹”
“……”萧衡没有回应了
倒是身边的太监露着谄媚的笑说到“娘娘说笑了,将军已行军十五日,应是到了北疆,这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回来呢?”
“北疆!”
李央央听了有些一愣,随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我父亲……他……去了…北疆?”李央央紧紧抓住萧衡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今,北敌入侵,一连攻取长渊好几城,如破竹之势,朝中个大臣皆惶惶不安,众将军中也无人敢应战,他们皆知这一战凶多吉少。
李央央是知道后来有将军应战,但她从不知是她的父亲。
萧衡从塌上起来,依旧没有回话,但却冷冷地抽出了被抓住的衣袖,过了片刻才说到“皇后身体不适,这几个月还是好好待在宫中吧,莫要再出去了。”
衣袖从手中划过,双手无力地掉了下来,李央央苦笑不已,一滴滴的眼泪渐渐划过她的脸颊,李央央好像不会再是之前的那个李央央了。
萧衡没有理会李央央,他走到了殿外,回眸又看了一眼央央。
那一眼倒是彻底刺痛了央央的心。
萧衡,成了挡住了央央人生中的最后一缕阳光的人。
“萧衡!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一句诘问回荡在整个凤仪宫,没有回应。
没有吗?……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央央的衣袖,她苦苦地向前伸手,渴望抓到什么,但却无力地摔下了塌。
殿外站着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闻声赶忙跑入殿内扶起央央,但个个都已经哭得不成模样。
我也很心疼央央,因为如今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灵动,但她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少年只存于她的想象。
那借扇掩面娇羞的少女终究不再出现,
但是,太晚了啊…太晚了啊…
我闭眼想起李将军在安泰殿的盛怒模样,
“萧衡,你果然狼心狗肺!要我去北疆可以,只望今后你能存着那一点点良心,好好对待央央!”
思绪回转,我又想到王美人被抓后跪地对央央说的那些话,
“娘娘……对不起,可若非他的允诺,臣妾岂会杀您的皇子!
臣妾,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子谋求一条生路,
娘娘……这辈子,是臣妾对不起您,
下辈子,我再还您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央央原本便不好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渐渐有传言说“皇后娘娘命不久矣”。
后宫中的妃嫔们个个都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凤仪宫外想要求见,却被一一回绝,只有宁柳被唤了进去。
凤仪宫内
央央将我放在了宁柳的手心中,然后沉默了半晌,
“阿姐,也许……真的我从一开始便错了,他……从来都不是我所遇到的人”央央低声哭到。
宁柳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虚弱的央央也跟着哭。
“可惜……将阿姐也困在了这深宫,对不起啊,阿姐……若我不在了,就让它……陪着你们吧”央央无力的动了动手,摸了摸宁柳的肚子。
这孩子,还是她劝宁柳留下的,可惜,也许连面都见不到了。
“央央,你要抛下我们吗”宁柳握着央央的手哭到,
“抱歉……阿姐,央央陪不了你们了……”央央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地睡去了,
偌大的宫殿中只留下宁柳的抽泣声。
寒风吹过,凤仪殿的油灯在一阵摇曳后灭了。而那阵寒风,又会吹在这红墙下的那一个角落呢?
…………
当晚宁柳守了一夜,第二天便红着眼地带着我回了宫殿然后再也没来过了。
————
半月后,军情来报,说北疆战役大捷,敌军全部歼灭,但李将军不幸战死沙场。
…………
当晚,
李央央遣散了凤仪宫中的所有奴婢宫人。
随后,
宫中传出声声凄凉的琴声,伴随而来的便是满天大火,那火势迅速增长,半刻便生生染红了天空,徘徊在这红墙之中充斥着萧瑟之感。
直至天亮,那火才得以扑灭。
随后,丧钟敲响。
传声宫人大喊着,
“皇后娘娘薨了”
“皇后娘娘薨了”
整个后宫一片哭泣,
我的另一个模子也碎了。
…………
当宁柳听到这一消息时,她的肚子一下子便痛的刺骨,最终不敌晕了过去。
于是太医经过几个时辰的医治后,接生下了一个——死胎
消息传给萧衡时,他脸上没有波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宁柳虚弱的摸着我,没有说什么。
我猜,她是知道了。
她是一向谨慎,就算胎儿早产也不至于是死胎,而且每日吃食用品都是她自己仔细检查的,除了……陛下所赐的“安胎药”
“呵呵……”宁柳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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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她便天天打磨着我,嘴里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但我明白,我终于不再只是一块玉了!
半月后,萧衡来到了宁柳寝殿中睡下,宁柳照旧服侍,但却点燃了重来没用过的香。
半夜,我被宁柳紧紧握住,而萧衡就睡在我们的身边。
我等待着,
终于在萧衡翻身的那刻,宁柳握着我刺了上去。
我划伤了他的脖子,可惜也只划伤了他的脖子。
萧衡醒了,他立刻翻身用一只手握住了宁柳的脖子,我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用另一只手拭去了脖子上的血迹。
“想杀我?就这吗?”萧衡淡淡的说到,似有些不屑,他看了看宁柳手中的我,没有在意。
果然,他不记得了。
宁柳被他握住了脖子,痛的说不出话来,可她却仍在笑,笑得那么猖狂。
“疯子”萧衡嫌弃地松开了手,然后穿上衣服打算离开,可当他开门时却发现这门怎么都开不开。
他呼叫着,可却无人回应。
“疯子!”萧衡厉声吼道。
“陛下,这夜还漫长,何必急这一时”宁柳坐在床上缓缓开口。
“你想杀我?可你杀不了我,而且会牵连你宁家九族”
“陛下,我可没说我想杀你,只是有几个故人想要见见你罢了。对了!还有我那从未看过世间的孩儿,看啊……陛下,他们都在那里……”
宁柳说罢,用手指了指桌子,恍惚间好像真的有人坐在那里。
屋中香气弥漫,可此时却显得很难闻。
宁柳疯了?
萧衡没功夫陪她玩下去了,他想直接杀了宁柳。
可他却渐渐地感觉使不上力,眼神渐渐模糊,恍惚似乎真的有几个人坐在那桌子旁看着他笑,笑得那么张狂,那么可恶……
“陛下,我们旧友重逢,好好聚聚吧”
砰
萧衡倒下了,他耳边传来的尽是宁柳肆意的笑声。
他低估了宁柳。
宁柳很开心,她笑着将藏着的灯油泼在宫殿各个角落。
然后没有留恋地推到了每一个灯架。
顿时,火光快速蔓延,一场烈火再次在这深宫中燃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我从宁柳的手里脱落,摔在了地上成了碎渣,我也渐渐闭上了眼睛打算陪着这火燃到最后一刻。
但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光中,
我终于再次看到宁柳在大火中翩翩起舞,少女的姿态婀娜,回眸一笑依旧百媚生,仿佛依旧是她最好的年纪。
我似乎也再次看到央央,这次她依旧将我交给她的少年英雄,只不不过这次那少年没有辜负她……
…………
…………
“央央,我喜欢你,会喜欢一辈子的那种”
…………
…………
我闭上了眼,回顾一生,我好像始终做着她们的旁观者,可明明我知道一切啊,为什么我只是一块玉呢?为什么呢?
但真好啊,至少现在,终于我不仅仅是一块玉了……
第二天,烈火燃尽了。
宫人在废墟中发现了我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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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玉缘”传说我会给人带来金玉良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