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师和刎颈化出剑灵9

刎颈听着他分析，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怕是真的到了说再见的时分，尽管心里多是忧惧，她面上仍然带着笑，用手拍拍胸脯，要他别担心。少师看她反过来安抚自己的样子，也没忍住露了个笑，分她一口梨花白。

两个剑灵靠在一处坐着，天上挂着一轮圆月。要是碰上八月十五，此情此景该当时阖家团圆。

可偏偏不是。

饮完酒后，刎颈好一儿没说话，跟了李相夷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这人做出决定的事，没谁能改变。但她到底没养出来克己复礼那套脾性，随着篝火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李莲花愈发沉默，只是一口一口地吞着酒水，她想，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就这样了？

她学不来那些温润的样子，剑随主人，嫉恶如仇，来去如风，如今想问的话，再怎么思虑不周，也还是问了，实在压不住嗓音的颤抖。

“我不明白，什么都没做，单凭出身就定错吗？自李相夷时起，我就佩你左右，到莲花楼时，我也并未生出丝毫二心。如此十余年，就不能有功过相折抵一说？！”

不能。

“…是，我是出身不正，血债累累。但我除过这些怨债，又杀错过什么人？”

没有。

“或者说，你现在放我回去，我杀了单孤刀，给当年那孩子报仇，顺便把你的债也清了。”

不是这样简单的事。

“能不要我走？”

最后这句断不像平日里刎颈会讲出来的，她远比少师内敛，什么事都喜欢藏着，好多时候，李莲花看她打理事务，总会生出来一种她已经做得比自己好太多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其实刎颈仍然是那个矮他一头的小女孩。

新一壶酒已经温好，李莲花一早就知道，但还是伸出手指去碰杯壁，直到被烫得蜷缩了一下，或许是为了将稍后出口的离别延迟那么一点，又或许只是冷到，他嘴巴呵了口气，吐出长长的白烟，讲出最简单，也是最无情的几个字。

“还是不能。”

于是最后舞了一回剑。从小楼昨夜又东风到明月沉西海，再熟悉不过的名目，没有一招是亢龙有悔。此前在武侠话本里面学来的招式，原来应该这样用。

刎颈从李相夷那里偷来的那张写着三人名字的纸一直贴身存放，刚刚拍胸脯时，手掌触到薄薄一张，她催动灵力，自封了声道，一并将其碎了个干净。刎颈就这样简单地做了个了断。

一套剑术舞完，她剑身被斜插在山峰之上，直到李莲花远走，刎颈都没再发出任何响动。离别就是从以往被他揣在腰带内部或是手腕侧，变成目送这人远去，注视他背影的人。

她后来想到这段，总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哭。该哭的。可李相夷从未教过她怎么样哭。除却初见那面自己胆小的泣涕外，她再没有一瞬是想要靠眼泪解决问题的。

她只是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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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