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院外再次传来马车声。
慕青羊的大嗓门在雪夜里格外响亮:“到了到了!赶紧的,冻死老子了!”
屋内顿时热闹起来,慕雪薇抱着被吵醒的慕安安迎出去,唐怜月和慕雨墨也跟了出去。
白鹤淮端着姜汤从厨房出来,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堂屋,又看看相对而坐的苏暮雨和苏昌河,笑了笑,放下汤碗也出去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茶香袅袅,还有窗外细细的落雪声。
苏暮雨握着那枚骨戒,感受着它渐渐被自己的体温捂热,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苏昌河。
那人也正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疲惫却温柔的神情。
“路上,”苏暮雨终于开口,“真的没事?”
苏昌河摇摇头:“没事。就是想早点回来。”
“为什么?”
苏昌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你说为什么?”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心意早已在岁月里沉淀得足够清晰。就像这雪夜归人,千里奔赴,不是为了那一句“我回来了”,而是为了回来时,有人等在灯下。
苏暮雨松开掌心,那枚骨戒静静躺着,他拿起它,缓缓套上左手食指。
尺寸正好。
苏昌河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光更亮了,他端起姜汤,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皱了皱眉,却又笑起来:“这下齐了,过年。”
“嗯,”苏暮雨也端起碗,姜汤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齐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内,炉火正旺。
而远行的人终于归家,等待的人不必再等。
这一年,这个雪夜,这场相逢——都刚刚好。
院门外传来慕青羊咋咋呼呼的声音,夹杂着马车卸货的动静,慕安安被吵醒后兴奋的欢呼,还有慕雪薇温声的叮嘱。
堂屋里却是一片奇异的安静。
苏暮雨看着指间的骨戒,苏昌河低头喝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
白鹤淮从外面折返,手里抱着两床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北屋已经给怜月和雨墨了,西厢房青羊和雪薇带着安安住,东边那间我,狗爹和朝颜住着……”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只剩下南边那间小厢房了,方才清点才发现,少了一具床。”
她说得自然,将被子放在桌上:“今夜雪大,家具铺子早关了,买是买不到了。”
屋内静了一瞬。
苏昌河放下茶杯,挑眉:“那怎么办?我睡堂屋也行。”
“胡说什么,”慕雪薇正好抱着慕安安进来,闻言嗔道,“堂屋连个床都没有,炭火半夜就灭了,冻病了谁管?”她看了眼桌上的两床被子,“南厢房就雨哥一人,两床被子,你们俩将就一晚,有什么打紧?”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慕青羊扛着行李跨进门,听见这话咧开嘴笑:“就是!两个大男人,挤挤怎么了?当年在暗河出任务,荒郊野岭不也一起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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