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宥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他便出现在黑暗森林边缘。
他记得那里的景象——一侧是高耸入云的树木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另一侧则是辽阔的草原,草原上的枯草长得比人还高,里面栖息着野牛族群、蛇虫和狼群。
如果不是遇见了张真源,林清宥可能当晚便成为了野兽们的口粮。
现在重回旧地,还会有下一个“张真源”来拯救自己吗?
蛇身爬过树叶摩擦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分外刺耳。
忽然,另一个声音传到了林清宥耳中。
“轰隆隆”,闷闷的雷声从天际传来。
紧接着,树叶被摩擦的响声消失了,转而响起的是一种“簌簌”的草叶摩擦声。
林清宥转头看向四周。
三头蝰已经带着他冲出了树林。
再抬头,变大了一圈的月亮升至天幕偏南的正中位置,原本银白的圆盘被血色彻底笼罩。
但更为诡异的,是月亮旁边出现了大片的乌云。
乌云之中,电光不断涌现,时不时点亮半边天。
在月圆夜开始之前,祭司向缺乏常识的林清宥解释过,为什么这次的月圆之夜会是一年之中最艰难的一次。
在兽人世界的认知里,太阳将能量分给光明神祇,月亮则容纳了所有黑暗。
于是,光明和黑暗就跟太阳落下月亮便会升起一般,是两种此消彼长的能量。
每年的这一夜,月亮会是最圆最亮的时候,黑暗神祇们的能力自然也将迎来最强时刻。
甚至压过了光明神祇们,让他们没办法向自己的信徒提供百分百的庇护。
同时,堕落兽人们会因为血色月亮而激发出更多的凶性。
于是,在兽人们集体变弱的情况下,遇到了集体变强的堕落兽人,还没对方的外挂多。
这一夜可不就变难了吗?
但光明神祇们也不能干看着兽人们被屠杀。
他们为了冲破黑暗,会在天幕之上和黑暗神祇们战斗。
神之间的战斗不仅会引发雷电,还可能会产生狂风暴雨。
不过,这些现象一般是发生在黑暗森林边缘,对兽人部落几乎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林清宥看到了雷电,意味着他已经来到了黑暗森林边缘。
林清宥扭头去看四周的景象,两侧都是茫茫草原。
枯草被三头蝰刮倒后形成一条还算宽敞的道路。
他扭头去看三头蝰行进的方向,黑暗森林显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还是一片很矮小的黑色图块,离得不算近,但也不远了。
怎么办?
如果他真被三头蝰掳进了黑暗森林,还有可能活下去吗?
答案毋庸置疑。
就算他能活下去,也是以伤害兽人的生命为前提。
若是这样,他还不如死。
林清宥忍着颠簸带来的头晕,将手伸进了自己缝在兽皮衣里的口袋。
除了瑞士军刀,他还随身携带着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便利店里很常见的款式。
林清宥不是没买过高级点的打火机,好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些许逼格和仪式感。
只是这个玩意儿吧,就跟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中性笔一样——总丢。
久而久之,林清宥便用回了最常见的款式。
颠簸之中,林清宥点燃了打火机。
因每天都可以刷新,林清宥将打火机的火苗设置成了最强模式。
他一摁动开关,一束比他中指还长的火苗便窜了上来。
可惜,它不防风。
火苗刚燃起,便被迎面刮来的风给刮没了。
林清宥想要用打火机烫三头蝰尾巴,好激怒三头蝰让它搞死自己的计划,宣告崩殂。
那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任兽宰割了吗?
忽然,一个诡异的念头闪出,且随着离黑暗森林越来越近,变得愈发强烈。
——反正都是死,干脆都别活!
林清宥盯着手中的打火机,想到了自己曾经拒绝搬入王城的理由。
不能带火种进山入林。
黑暗森林也是林,怎么可能点不燃?
那不如一把火给他扬了!
黑暗森林那么大一片林子,真要是烧起来,里面的堕落兽人还能活?
若是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那兽人们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对!
还不如把堕落兽人的家给扬了!
林清宥再抬头去看天幕上的乌云和雷电。
他现在就一个指望——把雨给老子憋回去!
林清宥兴奋地将打火机揣回口袋里,忍着颠簸带来的头晕和恶心,转头打量四周的情况。
他得找机会放火,还不能进林子里放。
他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现在映入眼中的,全是比人还高的枯草。
将头发撩乱的风也是往黑暗森林方向吹的。
只要他找到机会,在靠近黑暗森林的草地上放火。
草原引发的火灾必定能烧到林子里。
枯草易燃,一旦燃起可不容易扑灭。
到时候火星子被风全吹进树林里,以林清宥对黑暗森林边缘的了解,起码黑暗森林外围是很容易烧起来的。
至于里面……除非下大雨,否则一旦燃起来也很难扑灭。
林清宥越想这个计划,越觉得可行。
现在唯一的难处就是如何让三头蝰放自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