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至少能让她消停一阵子,让我有段安静点的校园生活,果然只把眼界局限在一个小村子里是无法见识到人类多样性的。
进班的同学总会在经过我时瞟我一眼,就算他们回自己座位不用经过我也会想方设法望我一眼,不知从教室哪处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我四处寻找声源时同学们又回复了正常活动,声音也在一瞬间消失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刚被我收拾了一顿的大脸丫头“哗啦”一声撞开门进来了,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身后还跟着一小群人,还没长记性?我看着她大步流星向我走来,微微颔首,沉下了脸。
她就那么直接略过我了,走到我身后那个同学身前,扯过她的衣领大声嚷嚷:“你看她打的我!你看她打的我!”我本来微眯起来的双眼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睁睁看着她撩起袖子让对方看我把她压在洗手池上时硌出来的红痕,又把那张非常瓷实的脸凑到人家跟前让人家看她脸上新鲜的巴掌印,接着还要扒开衣领让对面看看她肩膀上被拖把杆抡出来的淤青,被对方及时制止了。
真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场景,看来我的发散思维还不够,完全想象不到那节美术课后歇斯底里冲我嘶吼:“我告诉你!还没人敢反抗过我!从来没有!就你这么不老实!我记住你了!”的青春期小屁孩还有昭告全班自己被我欺负了的一天。不过她能记住那么多人也是厉害,我直到小学毕业都没认全班里所有同学,有这记性用来背书多好。
她确实找到了一种能真正让我感到担忧的膈应方式,我愿意承认她有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毅力,但是我拒绝承认她有想出这种办法的脑子。幸好当初打她的时候怕真给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手上收着劲,但再怎么说距离我从厕所出来也没超过十分钟,多少肯定会留点印子的。
真是惊喜且漫长的欢迎仪式,我很幸运,转来的班级里有一位贴心的胖女孩很注重转学生游戏体验,别的转学生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融入班级,而我在好心人的宣传下仅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成了班里的名人了。
那家伙在班里名声肯定不好,或者是我平时表现的太老实了,我欺负人说出去没人信,我的风评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我就说她没这个脑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到处宣扬“被我打了”这么不光彩的事,这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愚蠢至极的做法。把独角戏唱下来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没人乐意搭理她不到一天时间自己就消停了。我生活照常,同学们对待我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人在听到“我打人了”这个消息后议论过我,经常给我一种“小学刚转过来时没和同桌发生过矛盾”的错觉。既然是错觉肯定是确有其事,那节课间的窃窃私语一定不是我敏感了,我那时候的耳鸣和幻听没那么严重,幻视和幻觉更是还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