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心接到通知的那天,正在录音棚里和星烁一起打磨一首新歌的编曲。经纪人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按了免提,所以星烁也听到了那句话——“寻心,你的合约从下个月开始转到孟氏文娱了,这是公司的决定,没有商量余地。”

录音棚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星烁看着寻心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他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那种无能为力的、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裹挟着往前走的茫然。她太熟悉那种表情了,因为就在不久前,她也在同一个表情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孟氏文娱……”

星烁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孟晚棠,孟氏集团,孟氏文娱。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寻心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有愧疚,有愤怒,有一种被撕成两半的疼痛。他想说“我不去”,但那句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终究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合同的违约金是一个他这辈子都赔不起的数字,而且那个合同不是他自己签的——是原公司签的,签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歌手,没有资格对合同条款说半个不字。

“我们会有办法的,”

星烁先开了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你先去,我们慢慢想办法。”

那是她说过的最违心的一句话,因为她心里清楚,没有“慢慢”。孟晚棠不会给他们“慢慢”的时间。

果不其然,合约转到孟氏文娱的第三天,孟晚棠就出现在了寻心的第一次内部会议上。她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坐在会议室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看起来像是一个来视察工作的老板。事实上,她确实是——孟氏文娱的总经理。
#大小姐 “寻心老师,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孟晚棠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专业而得体,
#大小姐 “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音乐才华,希望在新的平台上,你的事业能有一个更大的突破。”

寻心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寻心 谢谢总经理赏识

全程没有多余的目光接触。

但孟晚棠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资源。她可以一天出现在寻心的录音棚三次,可以是送咖啡,可以是送点心,可以是“刚好路过顺便看看进度”。她每一次出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让寻心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她甚至主动提出要给星烁的工作室更多资源支持,说
#大小姐 “星烁老师很有才华,我们应该好好培养”。

伸手不打笑脸人,寻心面对孟晚棠的步步紧逼,没有反击的余地。他开始被迫参加孟晚棠安排的各种饭局、应酬、商务活动,每一次星烁都只能在家里等着,看着手机里寻心发来的消息——“今晚又有应酬,你先睡,别等我。”那些消息从最开始的每天晚上都有,变成了隔一天一次,再变成了两三天一次。 星烁没有怪寻心。她知道他不是自愿的。她知道他每天晚上应酬完回到酒店,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她的。她知道他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承受是另一回事。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岸上看着你爱的人被水流越冲越远,你伸出手,指尖够不到他,你跳下去,自己也只会被一起冲走。

她给安妮打了电话。安妮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我想想办法

但星烁知道安妮想不出什么办法,安妮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她的武器是倾听和共情,不是资本和权力。这场仗,安妮打不了。

孟晚棠却越来越得意。她终于把寻心和星烁之间那道紧密的联结撬开了一条缝,虽然不大,但够了。她相信只要时间足够,那条缝会变成一道沟壑,最后变成一道深渊。她甚至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暧昧不清的动态——一张咖啡杯的照片配文“今天的咖啡是某人送的”,一张傍晚的天空配文“和值得的人一起看的晚霞才是最美的”。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她没有得意太久。 寻心的那首歌像一颗扔进池塘的石子,涟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扩越大。发布三个月后,它已经不仅仅是“爆款”了——它变成了一种文化现象。婚恋咨询机构开始在培训课程里引用歌词,大学心理学系的教授把它当作案例分析,甚至有社会学研究者发表论文,探讨这首歌对当代婚恋观念的长期影响。 那些靠情感诈骗为生的“杀猪盘”团伙,业务量在过去三个月里缩水了将近八成。他们的目标群体开始学会审视一段关系的本质,不再轻易被虚假的经济实力展示所迷惑。“舔狗经济”的泡沫也在加速破裂,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恋爱必买”清单销量断崖式下跌,年轻人开始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花在讨好别人身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寻心不知道的是,从他在医院的病房里被星烁“骗”去迷雾丘陵的那一天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了。不是一双,是一张网,一张由那些利益受损者编织的、比孟氏集团更隐秘、更危险、更没有底线的网。 这些人不会像孟晚棠那样优雅地送咖啡、发暧昧朋友圈。他们做事的方式粗暴、直接、不择手段,而且他们找到了一个让警方都束手无策的武器。

怪兽!
内容很吸引人,我会继续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