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别样情感（9）

星烁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房租、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还有她妈上个月电话里吞吞吐吐提到的那笔老家的房贷。 孟晚棠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她扫了一眼病床旁边的茶几，上面放着星烁的水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有大半杯水，水底沉着几颗圆滚滚的黑色小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她渴了，随手拿起那个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星烁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手想拦

“等一下——那是安妮送给我的——”

“你的？……我想要的一切统统都是我的！”

没等星烁说完，孟晚棠就喝了下去……

孟晚棠把水咽下去的瞬间，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从喉咙里滚了过去，带着一股子池塘淤泥的腥气。她的动作僵住了，缓缓低下头，看向杯底。 那几颗“种子”少了一颗。 剩下几颗在水里慢悠悠地动着——不，不是在动，是在游。长着圆滚滚的肚子和一条细细的尾巴，是蝌蚪。活的。

“这是什么东西？”

孟晚棠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我说了你先别喝，”

星烁的表情很复杂，有一丝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无辜，

“那是安妮从公园水塘里捞的蝌蚪，说是给我解闷用的。那个水就是池塘里的生水，没煮过，里面可能还有……”

孟晚棠没有听完。她的眼白先翻了上去，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往后倒。身后两个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但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恶心，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咯咯声，像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快叫医生！”一个保镖朝门口喊。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护士推着轮椅冲进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孟晚棠弄上去，一路小跑推向了急诊室。走廊里回荡着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蝌蚪……活的……活的……”

星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孟晚棠住进了同一家医院，就在楼下，VIP病房。

当天晚上，星烁接到了公司主管的电话。主管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里藏着一把刀——他说孟氏集团的人已经跟公司“沟通”过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如果星烁的事情处理不好，公司以后就别想在孟氏旗下的任何一个商业项目里拿到合作机会。

“小星啊，我也不是要逼你，”主管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小，经不起这种风浪。你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挂了电话，星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拔河。一头是寻心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推门进来的身影，是他削的越来越完美的苹果皮，是他看着她说“我也想像你一样豁出去”时的眼神。另一头是房租、账单、母亲的房贷，是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站稳的那一小块地面，是主管话里话外那个“你自己看着办”的威胁。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枕头都被眼泪浸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