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负形式世界（28）

她打不赢。 这个认知让艾籽飞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而那一瞬间的迟疑，被怪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紫黑色的联合闪电击中了她的侧身，将她从空中劈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艾籽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我没事。”

艾籽飞从废墟中爬起来，擦了擦嘴角，

“但这两个东西太古怪了，我打不赢它们。”

实验室里，艾米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浑身在发抖。

“坏了……可恶……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学会……我全忘光了……”

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用力敲了一下桌子，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安妮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艾米身边，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关系的，艾米。”

安妮的声音很轻很轻，

“没有人会责怪你。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怪兽——”

“怪兽的事，不是你的错。”

安妮蹲下来，让自己和艾米的视线平齐，

“我深知你的痛苦，艾米。你的脑子受了伤，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是因为有人一直在伤害你。你需要时间恢复，这不是你的错。”

艾米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我不会因为你想不起来就不做你的朋友。”

安妮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帮你。能想起来多少就想起来多少，想不起来就算了。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艾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安妮。 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痛苦，有深深的自责。但在所有这些黑暗的情绪最深处，有一簇小小的火苗，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你……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

“不会，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工具。”

艾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然后，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安妮。 那不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拥抱。安妮感觉到艾米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肩膀。她没有推开，也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很久之后，艾米松开了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

她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种混乱的、像雾一样笼罩在她思维中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不是因为那些创伤消失了——它们还在，它们永远都在。但此刻，有一道光照进了那片迷雾，让她终于看清了脚下的路。 那些公式开始变得清晰了。 那些概念开始连接在一起了。 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想不起来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一块一块地浮出了水面。

她看到了那个实验的下午。 她看到了自己调整的参数——不是压力值，不是温度值，而是两种能量的共振频率。她看到了自己当时犯下的那个错误——她把共振频率调高了一个数量级，超出了安全阈值的十倍。她看到了那个瞬间，能量释放，空间扭曲，她自己被吸入了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世界。 她真的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