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街道。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有些还在呻吟,有些已经不动了。 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陆晨推开家门,艾米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

“没事了,到家了。”

陆晨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转身对艾米笑了笑,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艾米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是陆晨的公寓,不是她父母的家。她暂时还不想回去,而陆晨答应让她先在这里住几天。 门铃响了。 陆晨端着水杯走过去开门,一个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请问是艾米小姐吗?有她的快递。”

陆晨接过信封,看到上面印着研究院的徽章,心里一沉。他关上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递给了艾米。 艾米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她的脸色在几秒钟内变得惨白。

“尊敬的艾米女士:经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审议,鉴于您在实验操作中存在的重大失误导致不可挽回的财产损失及生态影响,现决定正式解除与您的聘用关系……”

后面的字艾米看不下去了。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艾米……”

陆晨轻声叫她。

“我没事。”

艾米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我出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饭。”

她站起来,把纸团塞进口袋,拿起门边的购物袋出了门。 陆晨想叫住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两天,艾米一直待在陆晨家里,没有回研究院,也没有给父母打电话。她每天做饭、打扫、洗衣服,把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她笑得很正常,说话也很正常,但陆晨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三天,艾米的父母来了电话。

“艾米,你怎么好几天没回家?研究院那边也说你没去上班,怎么回事?”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艾米握着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

“妈,我在表哥这里住几天,过阵子就回去。”

“住什么住?你自己的事情不管了?实验做完了吗?报告交了吗?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艾米闭上眼睛。

“我没有偷懒。”

“那你为什么不去研究院?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我没有。”

“你什么态度?我问问你怎么了?”

艾米挂了电话。 她知道,瞒不住了。 那天下午,艾米出门买菜。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她的父母后脚就到了陆晨的公寓。他们没有找到艾米,但找到了陆晨,并且在陆晨的再三阻拦下,还是翻遍了艾米的房间。 那张揉皱的通知书,被从艾米的外套口袋里翻了出来。 艾米提着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父母铁青的脸。

“被开除了?”

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被开除了,还瞒着我们?我们在你身上砸了七十多万,才给你弄到这个好机构,你太丢脸了!”

艾米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供你读书,供你搞实验,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艾米的心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艾米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吗?你以后怎么工作和生活?以后别人问起你,我们怎么说?说我们的女儿被开除了?”

艾米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你还哭?你有什么脸哭?”

父亲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给我走,你太让人失望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孩子!”

艾米被拽着往门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晨,陆晨想要上前,却被她的母亲挡住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门被拉开。父亲将艾米一把推出门外,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艾米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提着那袋菜。西红柿从袋子里滚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她没有去捡。 她站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艾米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表情却是空的,像是什么都不剩了。 原来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

电梯到达一楼。艾米走出公寓楼,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信用卡里还有攒下的几千块钱。她订了一张最近一班出国的机票,不管目的地是哪里。 出租车来了。艾米坐进去,报了机场的名字。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想起安妮,想起艾籽新,想起那个在虚空中把她拉回来的银色身影。 她们说过会无条件接纳她。 但是她们能保护她多久呢? 艾米闭上眼睛,不再想任何事情。 飞机在深夜起飞。艾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上的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降落。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只有自己了。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