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负形式世界（9）

艾籽新睁开眼睛。 她看见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身体在坠落——不，是在上升。引力在这里变成了斥力，脚下的方向不存在，或者说，每一个方向都在把她推开。银色的光膜包裹着她的身体，勉强维持着她在这一侧的稳定性。

这里没有星星，没有云，甚至没有黑暗应有的静谧。所有的物质都在互相远离，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爆炸。远处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转瞬就消失在了更远的地方。

负形式的宇宙… 艾籽新稳住身形，开始搜索。她的感知能力在这一侧受到了限制，但并非完全无效。那些转换金属留下的痕迹，像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牵引着她朝某个方向移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一切都在离散，包括记忆本身。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女孩蜷缩着，双手抱住膝盖，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她的身体被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包裹着，头发散乱地漂浮在空中。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发白，身体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艾籽新靠近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她的肩膀。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感。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

“你是……谁？”

艾籽新的声音很轻，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你……你是真的吗？不是我在做梦？”

艾籽新说，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艾籽新的手，确认那是真实的温度之后，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艾籽新没有催促她。她就那样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哭完。 很久之后，女孩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问。

艾籽新回答，

女孩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艾籽新问。 女孩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绞着实验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实验……失败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研究的那种金属，在特定条件下会释放出能量。我想调整参数，做一个新的尝试……但是出了意外。”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女孩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坠落，是飞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我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住。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抬起手，指向那无边的虚空：

“我想回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试着打电话，居然打通了……但是很快就断了。之后我再也联系不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