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苦难与幸福（4）

旁白一股无名的焦躁和愤怒猛地窜起，烧得她喉咙发干。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凶狠地扫向身旁一株不断渗出莹蓝色汁液的、脉搏般跳动的巨大植物导管——这个该死生物的一部分！毁了它！是不是就能引起足够的混乱？是不是就能……创造一丝机会？

旁白破坏的冲动如同毒液在血管里奔涌，她几乎要扑上去——

艾籽新“先思考，再行动。”

旁白艾籽新清冷而疲惫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清晰地响彻在她的脑海。那声音像一捧冰水，瞬间浇熄了她脑中狂乱的火焰。她猛地停下动作，剧烈地喘息着，冷汗从额角滑落。她想起了冰隙边的鲁莽，想起了加热剂的灾难……不能再重蹈覆辙。即使困顿至此，也不能让冲动吞噬最后一丝理智。

旁白她强迫自己松开拳头，缓缓后退，远离那跳动的导管。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努力平复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愤怒和绝望缓缓沉淀，留下的是更加冰冷却也更加清晰的认知：硬闯不行，破坏更不可取。 那么，就只能观察，寻找。就像在冰川上那样。

旁白她开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环绕着这片无法想象的巨大生命体移动。她避开那些散发着威慑性信息素的、颜色艳丽的区域，远离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流淌的“河流”，她的脚步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怕惊扰一个沉睡的巨人——事实上，她也确实如此。

旁白她看到了生命的奇迹，也看到了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盘根错节的“树根”其实是巨大的神经索或营养输送管道；松软湿润的“土壤”是不断代谢脱落的细胞组织；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是生物激素散发的信号。而那些如同小山般移动、甲壳上闪烁着金属光泽、复眼冰冷无情的巨型昆虫，则是这个星球级生物忠诚的免疫卫士。它们巡逻，检测，一旦发现“异己”——比如试图截取汁液的幕落雅，或是她这个外来者——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旁白安妮依靠着在冰川营地学到的有限追踪与反追踪技巧，以及一种绝境下被逼出的惊人直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它们的巡逻路径。她在发光的苔藓下躲藏，在垂落的、散发着麻痹性孢子的藤蔓帘幕间屏息穿行，利用地形和这个巨大生物自身代谢产生的噪音掩盖自己的行踪。

旁白但体力是有限的。缺乏安全的食物和饮水，高度紧张的精神持续消耗着她的能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响。 终于，在试图跨越一条翻涌着乳白色“淋巴液”的沟壑时，她脚下一软，眼前彻底一黑，重重地栽倒在湿润而柔软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黑暗。温暖而窒息的黑暗。 安妮以为自己死了，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

旁白然而，一丝冰凉的、带着奇异清甜的液体滴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意识地吞咽起来。那液体像一道清泉，瞬间缓解了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痛，并带来一丝微弱的能量。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幕落雅那张透明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的脸庞映入眼帘，紫色的星云眼眸中带着关切。她正用一个巨大的、中空的棘刺，小心翼翼地将一滴一滴莹蓝色的汁液滴进安妮嘴里。

执着者“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