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白烁看见爹爹抬起剑的那一刻,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可是她根本来不及去制止。
向来不信神明的白城主自知无能为力,竟也将所谓的希望寄托上仓,也为了护主自己唯一的女儿,只有自己一死,百姓们才不会逼到女儿…
他为守护宁安城尽心尽力多年,愿以为受尽爱戴,可一旦遇到自身性命与之相关的事情上,别说城主,哪怕是皇帝,也承受不住百姓之怒。
惟有一死,方得保全。
“爹!!!”白烁眼睁睁看着爹爹自刎在百姓面前,可她却挣不开结界,同样的无能为力。
梵樾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桑宁身上,可这一刻她想做什么他竟也看不懂。
桑宁略施小术,城主府前百姓的议论声一字不差进入白烁耳畔……
“城主他死了?不是,城主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他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的性命该找谁来保证啊!”
“呸!自私的家伙!他死了一了百了,留下咱们受苦吗?他这是想害死咱们宁安城!”
“是啊!他当城主这么多年,肯定有好东西藏在了城主府,要不咱们将财宝乱走,赶紧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吧!”
“倒了八辈子血霉有这样不作为的城主!他是死的轻巧了!什么玩意!”
这一刻,人心的丑陋和自私一览无遗。
即便白城主这些年为城中百姓没少付出心血,连陪伴女儿都能放在最后,依然抵不过人心在性命与利益前的面目可憎。
白烁瘫坐再地上,她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掉不下来了。
爹爹的死换来了百姓的唾骂,看着那些尚未被感染的百姓冲进城主府洗劫金银财宝,在险境中还能露出贪婪无厌的笑容,白烁只觉得无比恶心。
“小白,你不是相信仙嘛,就看看仙又做了什么。”
桑宁一手搭在白烁的肩头,下一秒两人出现再城主府的墙头。
城主府内,赶来的重昭试图劝说为争夺珠宝而急红了眼的百姓,然而他的三言两语根本无人在意,城主府外的毒人又在逼近。
重昭只得先去对付外面的毒人,以一敌百是不可能的,他明明快支撑不住了,远处的同宗师兄弟却只是袖手旁观,让他与他们离开宁安城,在仙族眼中,宁安城已经是弃城。
仙宗师兄道,“重昭,这毒我们解不了的,这是宁安城百姓的命数,你不能将自己搭上去,这么多人你能对付得了一个,能对付得了十个百个吗?”
包括仙宗长老都在劝他,“这毒乃是极域妖王所下,咱们救不了这些人,掌门倚重你,可不能将自己搭在这些小事上。”
“…可否让我带白烁一起?”重昭似乎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白叔叔,也救不了宁安城百姓。
余音未了,近乎绝望的白烁出现在重昭身后。
她声音平静,“你…是仙?”
“白烁?你什么时候…”重昭注意到两侧逐渐逼近的毒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得抓紧带她离开。
可他欲要去拽白烁时,两人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隔开。
她猩红着眼,“你明明知道这些年我在求仙问道!你欺瞒我!”
“你不是仙吗?!既是仙为何对城中百姓受的苦无动于衷?!就因为他们活该,就因为此毒无解而不作为吗?!”
“即如此…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人存在的意义只是成为仙与妖利用的棋子吗?!”
面对白烁的声声质问,重昭一句话都无法解释。
甚至连他自己都对仙的概念模糊了起来。
再两人对峙时,毒人从另一侧缓缓进入到城主府中。
那些贪图财宝的百姓贪心不足,等毒人深入其中时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惨叫声响起的那一刻,重昭才意识到里面出了什么事。
有百姓想从大门跑出来,可整个城主府早就被设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处。
重昭想去救人却发觉自身无法动弹。
白烁绝望而悲伤的看着他,“既然是命…城主与百姓就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爹爹良善,我自不能违了爹爹的愿,不能伤了没有感染的百姓,可若是他们被毒人所伤,那我屠灭毒人,也是理所应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