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梧想逃这件事范闲一直都知道,于是乎,他只是垂眸笑了笑
李承泽“也对,别人不敢说,但小范大人是哪哪都敢去,别说当年,就是现在,要是真心想走,北齐也不在话下,毕竟交友广泛。”
不知怎的,李承泽好像一定要完成他此行的目的,让范闲和许栖梧还有她周围的人彼此产生嫌隙,只不过还没等当事人开口,战翩翩忽地打断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小范大人在北齐的传闻,其实都不是真的!”
北齐传闻?
许栖梧略感兴趣地侧头看向战翩翩,后者一本正经地也转过来看向了她,而后徐徐开口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尤其是多情二字。”
范闲“??!”
还多情啊,许栖梧眨了眨眼,本来是想往后找机会查查,没想到有个当地人主动告诉她,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毕竟啊,关于范闲的传闻,她只知道出使北齐,至于那些什么司理理袁梦海棠朵朵,她回京前一概不知,除了海棠朵朵,她是当初在大殿上听秦业说的
只是战翩翩还没继续说,范闲连忙一脸震惊地打断,连声音都带着颤
范闲“殿下,咱们这儿,没人提这二字啊。”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可传闻很多啊,你和朵朵,说不知道,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小范大人和我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心有灵犀,情根深种,相见恨晚。”
还有这回事,许栖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她还以为,只是少部分人信的传闻,原来是全天下,那就得认真对待了
眼见着战翩翩像开了闸一样喋喋不休,对面的四个男人都齐齐看向许栖梧,见她神情自若,好似没多在意,但许清宵知道,自家妹妹肯定憋着一口气,想到这,他斜睨了范闲一眼
李承儒“公主!嘘!”
同样看见许栖梧表情的李成儒,此时只恨不得上去捂着战翩翩的嘴,但后者置若罔闻,还在接着说
范闲“修辞可以不用这么多!”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这些传闻,许将军都听过吧?”
范闲的暗示,战翩翩没听懂,反而侧头询问起许栖梧,后者对上那双纯粹的眸子,笑了笑
许栖梧“其实回京前,我根本没听过,当然,多亏公主,我现在知道了。”
范闲“!!?”
范闲简直如坐针毡,谁能告诉他,这北齐大公主来这是干嘛来的?是想让他今天死在这的吧?他一定得今天死吗?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许将军不必客气,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辟谣,小范大人与朵朵,绝无私情。”
此话一出,范闲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的心脏简直提到了嗓子眼,看来只是过程曲折,这北齐大公主还是来帮他的嘛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只不过那些事情倒是都有,什么殿上述衷情,寿宴双飞舞啊,都是真的。”
范闲“????”
许栖梧闻言,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淡定自若,她已然转过了身,手中握着酒杯,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战翩翩(北齐大公主)“只是这些都是逢场作戏,小范大人与朵朵只是兴情相投,有些默契而已,其他情愫绝对没有。”
这段话说完,许栖梧还是一句话未说,搞的一直看她眼色的范闲不知所措,好几次想直接站起来,但都觉得会不会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直到,许栖梧轻笑一声,桌上的酒杯被她抬指轻轻敲了敲,瞬间,那酒杯碎裂,碎片迸溅开来,恰好避开了人,只是看着四周深深嵌进木板的碎片,几人都有些脊背发凉
许栖梧“抱歉,手滑了,小翠,收拾收拾,免得让客人受伤。”
许栖梧朝门外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一个侍女进来,轻车熟路地拔出碎片放入托盘离开,而侍女刚走,范闲就坐不住一下站起了身
范闲“殿下!!你说你马呢!不是,我是说你的战马呢?!”
起身的男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惊慌失措,许栖梧原本是有些恼,但并不是因为战翩翩说的那些事,也不是因为李承泽说的关于范闲的风月之事,她心头闷,而是因为,从许栖梧一进来,李承泽便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挑拨她家人和范闲的关系,算盘打到许清宵和林婉儿身上,许栖梧觉得她还是太亲和了
既然范闲那日已然对天发誓,那她许栖梧完全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相信他
只是她思索的这副模样,在其他人看起来,便是失意感伤,李承泽见状强压下唇角的笑意,低头吃着菜,而李成儒好不容易察言观色一次,见许栖梧神情奇怪,佯装不经意提起
李承儒“我觉着,范闲留在北齐,可能真是为求保命,才会故布迷阵,栖儿,你放心,如果他真跟那个什么北齐圣女有关系,我替你揍他,额不过,应该不用?”
说到一半,李成儒才想起来自己妹妹是个九品上的高手,范闲可能和她过几招后,就败的彻底了,许栖梧被李成儒这番话拉回神,她笑了笑
许栖梧“谢谢大哥,不过若是他真有,我会擦擦我的那杆枪的。”
见气氛一直有些不对,林婉儿犹豫着开了口
林婉儿“对了大表哥,我刚就想问,在京都集市上,真的能买到战马吗?”
李承儒“怎么可能啊,集市买战马,马贩子不要脑袋了?”
林婉儿“那你们买了个什么?”
李承儒“骡子。”
许栖梧“???”
震惊过后,许栖梧说服自己接受,毕竟好像,北齐大公主那种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认不清马……也正常……吧……
李承儒“她一直说什么,大齐皇室有债必还,一定要赔我马,我想着,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
林婉儿“她怎么会跟你去买马?”
李承儒“赔马啊,刚才不说了吗?”
林婉儿“不,我意思是,她护卫呢?”
李承儒“有我在要什么护卫?”
林婉儿“那你护卫呢?”
李承儒“我沙场上回来,京都闲逛要什么护卫?”
林婉儿“你一个人去约她,她就单独跟你出来了?”
李承儒“因为要赔马啊,有什么问题?”
林婉儿“没有,特别好,真的。”
听林婉儿话里隐隐约约的不可思议,许栖梧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怎么了吗?
李承儒“对了,如果范闲没说穿,你们也别拆穿真相,没必要让她难堪。”
李承泽闻言嘴角抽了抽,忽地挑起另一个话题
李承泽“我忽然想起来,要是日后北齐和大庆战事再起,不仅要依靠大哥和栖梧的武艺,还得仰仗我们小范大人呢,不说北齐圣女,就连这大公主对这小范大人都是另眼所看,可见,此次出行受益匪浅。”
是可忍孰不可忍,许栖梧一直强压着的火终于找到了原因,她刚刚还真是险些被挑拨,猛地,许栖梧将酒杯狠狠地往桌上一摔,那酒杯顺着桌子滚到了地上,酒水撒了一路,响声让周围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许栖梧对上李承泽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唇角上扬
许栖梧“其实说实话,今日二表哥来,我是真没想到,毕竟我回京都这么些天了,二表哥偏偏挑在抱月楼事故后来镇北侯府,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对吧?”
少女脸上扬起的,是天真无邪的笑,那双眸子弯成了月牙,似乎真的很开心,但吐出来的话,却是让李承泽遍体生寒,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许栖梧打断,原本扬着笑脸的她忽地撇下嘴角,神态一瞬间变回了淡漠如水,语气更是冰冷非常,用昙花一现来形容许栖梧方才的笑,再合适不过了
许栖梧“行了,其实我不太喜欢虚与委蛇,二表哥今天来镇北侯府,其实不是找我的,是来找我哥哥母亲,还有婉儿的,你知道,在我这直接说方才那些话,只不过是浪费时间,但在我家人面前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一旦对范闲生了嫌隙,那他和我的婚约会被他们一起向陛下求情,最后不了了之,至于与我成婚者的内库财权,也就轮不到范闲头上了,对吗?二表哥?”
对面的许栖梧微微歪着头,李承泽呆愣在了原地,一别几年,面前这人再也和幼时的身影重叠不上,他的确对许栖梧没多少真情实意,但不知怎的,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冰凉
李承泽“栖梧误会了不是?我来这,哪有说半点范闲的坏话?”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许栖梧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于是等好不容易劝好战翩翩的范闲回来时,他听见的便是少女响彻在大厅内坚定的话语
许栖梧“事到如今,我就这样说吧,陛下既赐婚与我和范闲,我便会如当初在陛下面前说的那般,与他范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若他没什么心上人,那我此生,只会是他的妻。”
范闲“!!!”
他就这样,和战翩翩一同静静地站在门口,他听见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范闲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般疾烈 ,语毕,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似乎在宣告者,李承泽败了,范闲的瞳孔收缩,心中的震撼如同波涛翻滚,许栖梧嘴角那抹淡然而坚定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他,她已经做好了一生的决定。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心绪万千,既感动于她的承诺,又为这份未知的未来感到忐忑
等战翩翩疑惑地戳了戳他,范闲才中失神中有了反应,他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只是视线不住地往对面看去,后者似乎没什么大反应,依旧垂着眸
听完许栖梧的一番话,李承泽似是自嘲般笑了笑
李承泽“在你心中啊,我就只有心机手段,没有半分真情实意。”
闻言,许栖梧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禁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犹如串串晶莹的银铃在静谧中摇曳,带起一阵阵悦耳的涟漪
许栖梧“二表哥,你莫不是忘了,你与我,本就没有过多接触,至于真情实意,我相信二表哥有,但藏的太深,导致我分不清。”
这句话说的没半点掺假,许栖梧幼时与李承泽的接触,除了宫宴,就只剩下有时李成儒或者林婉儿与他呆在一处时,许栖梧会同他说几句话,最开始,她觉得李承泽性格亲和,她很喜欢这个表哥,再后来,她看见了李承泽为了对付李承乾,将无辜之人拖下深渊,在林婉儿嘴里,李承泽的确是个很好的表哥,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后面那样
那件事之后,她便少了与李承泽的接触,如今回到京都,李承泽做的事一件件被摆在她面前,她对这个二表哥,只剩下了恨,至于是否有隐情,她会知道的,只是并不是现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