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唐沫沫攥着季云奕递来的打火石,指尖在粗糙的岩壁上蹭出细小的火星。缝隙外的巨蟒还在低低地嘶鸣,尾尖扫过树干的闷响像挂钟般敲打着神经,可更让她心悸的是风里飘来的气味——那是种混合着血腥与草木腐烂的怪味,和巨蟒身上的腥涎截然不同。
“别出声。”季云奕的声音压得比岩缝里的水流还低,他正用匕首小心地撬动嵌在石缝里的藤蔓。刚才为了躲避巨蟒,两人硬生生挤进这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现在藤蔓已经把退路缠成了死结,而外面的威胁显然不止那条森蚺。
唐沫沫忽然看见石缝外的落叶在动。不是被风吹动的轻盈翻滚,而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拖着,留下弯弯曲曲的深色轨迹。她刚要指给季云奕看,就见那轨迹尽头浮出半只啃得只剩筋肉的兽爪,爪尖还挂着块碎布——那布料的纹路,和他们进山时穿的冲锋衣一模一样。
“是之前失踪的考察队员。”季云奕的喉结滚了滚,匕首突然加快了动作。藤蔓断裂的脆响刚落,远处就传来模糊的吟唱声,调子古怪又单调,像有人用指甲在陶罐上刮擦。
巨蟒的嘶鸣突然变得焦躁,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唐沫沫从石缝的缝隙往外看,心脏猛地缩成一团:三个裹着兽皮的人影正举着石斧砍向巨蟒的七寸,他们的动作野蛮却精准,其中一人甚至扑上去用牙齿撕咬蟒鳞,脖颈上串着的骨头项链随着动作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食人族。”季云奕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冰冷的战栗,“他们在捕猎巨蟒。”
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弱,那些人影却发出兴奋的嘶吼。唐沫沫看见其中一个矮瘦的食人族人弯腰捡起什么,举起来对着太阳端详——那是块银质的怀表,表链上还挂着半片折断的镜片,正是考察队队长随身携带的物件。
季云奕突然捂住她的嘴。石缝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正拖着巨蟒的尸体往这边走,兽皮摩擦岩石的声音越来越近。唐沫沫透过藤蔓的缝隙,看见食人族人脚踝上缠着的藤蔓和石缝里的一模一样,那些藤蔓的节点处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是天然的路标。
“他们在标记路线。”季云奕的指尖在她掌心快速敲击:左前方有个溶洞。唐沫沫猛地想起出发前看过的地图,归墟阁遗址附近确实有处地下暗河入口,只是标注着“危险,勿入”。
食人族人的吟唱声突然停了。石缝外的人影开始四处张望,其中一个举着骨矛往这边走来,矛尖上还滴着蟒血。季云奕突然拽着她往石缝深处退,同时将打火石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摸出了最后半截炸药。
“数到三就往溶洞跑。”他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炸药能拖住他们十分钟。”
唐沫沫刚点头,就听见藤蔓被拨开的声响。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出现在石缝入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渍。
季云奕突然将炸药扔了出去,拉燃的引线在昏暗里划出亮眼的弧线。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拽着唐沫沫撞开石缝尽头的薄弱岩壁,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暗河的流水声在前方回荡,而身后的嘶吼声已经穿透了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