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既然自己认定走一条路,陪李承泽斗到底的路,那自己就狠点,再狠点。
人在极度悲伤下某些想法会很极端。
庆帝为李柔鸢定下婚约,但她不想嫁,那就杀了他,多腾出些时间。如果又定了新的那就再杀。
到达府邸,天边依旧暗沉。
屋内并不亮堂,伏柳想为她点亮油灯被李柔鸢摆手制止。
她平躺在摇椅,身体随其小幅度摆动。
心里乱乱的,像解不开的乱麻。想的事情很多,比如怎么杀付真,或者李承泽现在怎么样。
李承泽会没事儿的...对吧?
好似水墨画的眸子流转情绪。
心底猛然腾升一个想法,一个愚蠢、不切实际,但李柔鸢又想去做,去赌的想法。
那就是——告诉皇帝。
...像三岁小孩幼稚的告状。
那如果真的告诉了,然后呢?
是假装惩戒,此事如同翻书那般云淡风轻就此翻页,轻拿轻放,当做无事发生,还是毫不在意,只是徒劳。
大抵是后边的吧。
但李柔鸢也不知怎么着,有股无名莽撞、轻率的劲儿驱使她,去赌,赌皇帝内心带着一丝丝真情,赌即便是没有真情但看中皇家颜面。
这样不成熟、草率的决定她真的去办。全然忘记,生于皇家活下来的人,哪还有真情实意。
太监赶着小碎步就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就让李柔鸢进入。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庆帝何事?
李柔鸢陛下,范闲今日在林府当众扔椅顶撞二哥李承泽
李柔鸢又行下毒谋害皇子之事,在场之人皆看在眼里,此事实属大逆不道且有损皇家颜面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堆积的书,没有在她身上做出丝毫停留。
他随手摘取一本书翻看,淡淡看着。
庆帝知道了
庆帝回去吧
李柔鸢儿恳请陛下对范闲加以惩戒
眼神没有温度地瞟向李柔鸢。
庆帝我说,回去吧
几字吐出,无形威压向李柔鸢袭来。
她微微动唇,最终一个字未吐出。心即刻跌入冰底,感受到彻骨的寒冷。眼底暗淡,恰似星光泯灭。
起身时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
李柔鸢扯扯嘴角,忽然笑了,自嘲的笑。
笑自己的想法可笑至极。居然会有瞬间觉得皇帝在乎儿子,即便是不在乎儿子,也在乎皇家颜面吧。
自己想错了。
颜面算什么,诟病算什么,儿子、亲人算得了什么。
真是傻啊,奢求一个砍死亲哥的人会在乎自己的儿子。都说,虎毒不食子,虎的确,人未必。倘若一个人没有心,没有人间三情,岂不是比虎还可怕。
帝王薄情,早该看透。
前方风波乍起,宫殿四角铃铛响个不停,天空骤然落雨。
雨滴打在地面积成水洼,又泛起涟漪,再相互撞得粉碎。
地面腾升烟雾,世界变得朦胧。
此景像她之前读的民间作品,主角发生有什么事情然后上天就下雨。民间话本子小说都这么写,老套的剧情。
但没想到,这种场景也是让自己碰上。那...自己会是厉害的主角吗?
伏柳为她撑了把伞。她抬头望了望天,想这场雨该何时停。
————本章完————
感谢 蔷薇慧 的一百多鲜花,在此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