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
范闲悄然松了口气,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陛下的态度已表明不再追究,他转头望向李珞言,刚欲开口,却还未等声音出口,耳畔便传来庆帝淡漠却威严的问话:
庆帝朕在考虑,考虑应该赏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而当庆帝最终的决定宣之于口时,范闲只觉全身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几分。
庆帝古往今来,御史一直追求着
庆帝青史留名……
庆帝庭杖!
而赖名成,似乎早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没有求饶,只是默然认命地跪在地上,仿佛接受着命运无情的审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并非一时冲动才决定上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即便陛下未必会听进去,他也希望能让陛下意识到这一严峻的问题——皇权独揽,已令大庆岌岌可危。
范闲瞪圆了双眼,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说要赏的吗?怎么突然就改了口?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心中疑惑如同乱麻一般纠结。
范闲陛下!
范闲赖御史查惩贪腐终究有功
庆帝你这么袒护他
庆帝好!
庆帝赖御史的监刑就由你了
看着范闲着急的样子李珞言准备求情。
庆帝你也想求情?
李珞言……求陛下,准臣……代范闲监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庆帝哈哈哈!
庆帝闻言大笑一声,快步离去。
庆帝那你就和他一起去吧!
无人再次出言,披甲卫兵上前押走了赖御史。
在一片静默中,范闲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李珞言,扭头跑出了御书房。
见人跑了出去,他也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提步追了过去。
原地只留下李承泽的声音,响在百官耳中:
李承泽言弟在战场上久了果然冷血无情啊
暴雨滂沱。
等范闲跑到宫门外的行刑处,庭杖已经开始了。
和以往的受杖时不同的是,那时施刑者有意放慢了廷杖的速度,延长受刑之人的痛苦,而此时,每一杖落下得飞快,只求受刑之人速死。
相同的是,打得一样得重。就连九品巅峰凭肉身硬抗都会杖杖见血,更别说一介文官了。
范闲还有多少杖?
小范大人看向侯公公,嘴唇都在发抖。
侯公公默默递上一柄伞,不忍地看向湿淋淋的提司:
侯公公陛下……没有说停
范闲表情空白了片刻,然后一把推开那撑过来的伞,大声道:
范闲先别打了!我去问陛下!
两个持杖的行刑者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着杖起杖落。
范闲大怒上前。
范闲你们听不见吗?陛下让我负责监刑,我现在命令你们停下!
可他被拦住了,是追过来的李珞言。
范闲让开
范闲看着拦着自己的爱人,他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李珞言没有让开只是平静的说:
李珞言陛下命我一同监刑,若要命令他们停下,需要先拿到圣旨
范闲我这就去
范闲回身便向御书房跑,可是没跑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冷静到让人发疯的声音:
李珞言来不及了
他转过头,看见了赖名成嘴里再也咬不住的木棍砰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而他,他的爱人正站在赖名成身旁,握着赖名成的腕脉,发出了死亡通告。
怒焰开闸。
范闲一步跃到刑凳前,狠狠抓住珞言的肩膀,使劲的摇着他质问道:
范闲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雨中的持杖者、卫兵和内监们说了一句:
李珞言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退下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狂风骤雨中两个四目相峙的男人。
范闲为什么?
李珞言没有用的……
范闲没有用就什么都不做吗?!我认识的珞言不是这样的!
珞言似乎是被激怒了,声音不由的也高了起来,反问道:
李珞言那你要我做什么,劫法场吗?!
范闲我没有那么说,这件事也因我们而起,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若你去,你去求陛下,说不定……
李珞言说不定就有用,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李珞言你以为我算什么!
李珞言范闲!别再天真了!
李珞言你什么都干不了的!
范闲似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竟然抬掌向李珞言打去。
李珞言没有躲硬生生挨下这一掌,倒在地上呕血不止。
范闲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范闲对不起对不起
范闲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过来抱起李珞言往外跑。
回范府的马车里,范闲搂着李珞言,手有些颤抖,真手从两人紧扣的手掌中大股涌入珞言体内。
范闲对不起…对不起……
李珞言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是我故意激的你
范闲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好不好
范闲我带着你私奔,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
离开这里,不要再受伤了,不要再管这里的切了。
李珞言温柔的答了一句:
李珞言好
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做不到一走了之。
李珞言赖名成我已派送去滕梓荆那了,不用担心
李珞言假死药的药效到时间自己会散去,他只需要远离这里养外伤就行
李珞言我今日可以陪你一日,明早我便要回去
范闲……可以不走吗……
李珞言范闲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吵架了
李珞言我离你远点,对你我都好
范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