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年事渐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精力也逐渐衰退。与其继续留在朝堂之上操劳奔波,不如趁着此时机辞官归隐,回到故乡安享晚年。这既能让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调养,又可避免因年老力衰而误了国家大事。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返乡之后,御史可以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重拾旧日闲情雅致;同时还能将一生所学传授给子孙后代,为家族培养出更多优秀人才。如此一来岂不是甚好?”庆帝颇有些苦口婆心,但显然他心中并非如此想的。
听到这里范闲悬着的心也算是终于放下了,他拍了拍胸脯,还好,跟上一次不一样的结局。
“行了,都散了吧,朕也乏了。”李云潜甩了甩衣袖,往内殿走去,没在看众人一眼。
范闲则是庆幸,庆帝走后,太子和李承泽又开始斗嘴起来。两人这次都没有讨到好处,还各自被禁足了两个月,面上两人都不高兴。
马车上,李承泽安静的坐着,头枕在范闲的肩上,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范闲也没去打扰他,就这么轻轻的把李承泽圈在怀里。一直到李承泽的王府前,李承泽都还是一言不发。
进了王府,李承泽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希望。
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本不想去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现在他不与太子争,那么将来李承乾登基,第一个死的人必定会是他。
命运为何如此残酷?他从未想过要卷入这场血腥的争斗之中,只想平静地度过一生。然而,现实却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让他无从选择。
李承泽紧紧咬着嘴唇,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无论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要走下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有活下去的可能……他看了眼范闲:“如今我门下官员大半被查,又一部分被撤职,已经算是大势已去了。”
“殿下何出此言?”范闲坐到人的跟前,让一串葡萄递到李承泽手里。
“我不想争的。”李承泽没有接范闲递过来的葡萄,脱了鞋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他的椅子被做得很大,可能是为了方便他好躺。
“我知道。”范闲就这么坐椅子旁边,他知道的,从前世李承泽死后,他才知道,他的殿下有多身不由己。把自己当做知己,以为自己能懂他……但可惜那时的自己还不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还好,上天垂怜他,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不争,就是死路一条,我争,也是死路一条。我们这位陛下,13岁给我封王,15岁让我旁听朝政,还对所有人说我德才兼备,让人在府外给我修了王府,表面上是把我赶出宫去,实际上是给我权利和人脉,让我结党营私。
太子当时才13岁,看我的眼神就已经满含杀意。
我说我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满朝文武信吗?太子信吗?没人会信。
我只能一步步的往下走,如果想回头,死无葬身之地。”李承泽紧闭双眸,似乎想要将那无尽的痛苦封锁在内心深处,但却徒劳无功。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住,让人喘不过气来。心中的痛楚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令他几乎无法承受。
这种痛苦是如此深刻,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词来形容。就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着他的心脏,又似熊熊烈火燃烧着他的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而每一个念头都是对这难言剧痛的触碰和撩拨。
范闲走过去,把人搂起来揽在怀里,握住人骨节分明的手:“我信,斗了这么久,殿下此时放手自然也是不甘心的,殿下想做什么,我都陪在你。殿下这双手太好看,太白,不要沾上那些杀戮,臣来做你手里的刀,替你去斗太子斗庆帝。”
“有朝一日,我会像太子那样遭到门下之人的背叛吗?安之会背叛我吗?会离开我吗?”在这皇城之下,他不敢轻易谈爱,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抓不住世间的美好,所以只能装作万事顺遂的模样。
他一直身处在那深渊之中,范闲的出现,像一抹光照到了深渊里,他想抓住这抹光,这抹光也像是专程为他而来……
“不会,我整个人都是殿下的了,殿下还担心我离开?我始终陪在你身边,现在是,未来是。
我永远都在,殿下,换句话说,是我离不开你。”范闲从怀里面掏出自己改装的那把小手枪,他本意是今天,如果赖名成真的到了前世的那个地步,走投无路之下,他就一枪干了庆帝,哪怕自己背上个谋反弑君的罪名。
这把枪经过他精心改造后已经面目全非,原本应该装填子弹的弹夹现在却装满了一根根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银针!这些银针可不简单,它们都涂满了致命的剧毒药液,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只需轻轻一刺就能让人立刻毙命。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些银针穿透人体组织,毒素就会迅速扩散至全身各个部位,眨眼间就能将受害者置于死地,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抗和逃脱的机会!特别是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因为银针细小,使枪的后坐力不是太大,特别适合没有练过武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殿下,殿下便用此物,对准我的头,但臣也向你保证不会有这一天,你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也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范闲一直的知道,李承泽只有九分信任他,身在皇家,李承泽不可能真的完全信任一个人,他不敢信任,但自己会让他慢慢的信任自己。
李承泽看着眼前的东西,很是疑惑,毕竟这个东西无论是制造还是样子,都不像是这个时代所能拥有的:“这是?”
“算得上绝世神兵,大宗师来了也得倒在它的手上。”大宗师也是人体人肉,这玩意儿碰到人体的瞬间,便会瞬间发生腐蚀,连铁都能一瞬间被腐蚀掉,更别说人体人肉,这枪的内核里被他加入了一些防腐蚀的化学东西,自然不会被腐。
“我听闻当今陛下登基的时候,就是因为叶轻眉的绝世神兵?不然当今陛下不可能登基。我记得他们形容的也跟你说的这个如此,大宗师来了也得倒下。”李承泽已经怀疑范闲的身份,范闲或许也是来自神庙。
“那不一样,虽然都是枪,但威力不同。臣今日也给殿下交个底,臣不是神庙的人,神庙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他们是上个纪元留下来的幸存者,就跟国破家亡后留下来的人一样。而臣的记忆中,从出生开始,便多了一个人记忆,我的肉身是属于这样的,只是我的灵魂是来自那个纪元。”范闲拍了拍李承泽。
李承泽有些意外,李云潜问了这么久,范闲都没透露丁点关于神庙的消息:“陛下问了这么久,你都没给他多说一个字,我只是有所怀疑,你就全盘告诉我,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出去到处宣扬?”
“殿下不会。”范闲说完抱起李承泽便朝里屋走去,许是知道这个人的脾气,李承泽有些脸红:“这是白天。”
“殿下,我看时辰也差不多,等会儿还可以吃个晚饭……”
(原谅哥,哥真的单纯,不会写)
李承泽躺在范闲怀里,身上全是范闲留下的痕迹,把玩着精致的手枪:“这玩意怎么用的?”
“等会叫人寻来一头快病死的动物,殿下就知道了,不过这个东西很危险,殿下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范闲将一个金属条状的银针夹子给李承泽,只有把这个组装是,才能扣动扳机,不用的时候便取下来,毕竟这枪是真的危险。一不小心能把自己都送走。
李承泽当即便要起身去叫范无救去找,范闲无奈,他家殿下玩心重,内心还是个小孩子。
不多时,范无救就便寻了一头生了病的病,治不好的壮马,范闲手把手的教李承泽把夹子组装进去,然后枪口对准那匹马,扣动扳机,只见那匹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很快便化成一滩脓水,味道难闻。
李承泽用手扇了扇周围的空气,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奇,有了此等武器,他弑父简直轻而易举:“威力当真厉害。”
“如今这个枪还可以用三发,这个东西腐蚀性太强,想要找到不受腐蚀的材料太难,如今所找到的也只够五发。殿下不用的时候可以把他的夹子取下来,这样可以保证安全。”范闲再次手把手的教李承泽如何组装夹子如何取下来。
“这个东西如果让神庙知道,你是不是会被抓回去?”李承泽一脸担心的看着范闲,叶轻眉的遭遇他也有所耳闻,这个东西听说不能流传到世间来,不然会引起恐慌。
“我迟早也要神庙对上的。到时,殿下怕吗?”
“安之,你我同生共死,有何可怕的?”
“可是我有私心,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殿下能好好活着。”
“你若死了,我独活也没有意义,范闲,你听着,要么一起活着,要么一起死。”
“好,一起好好活着。”